他沉默著看那女人哆哆嗦嗦地走遠。
幾百年前,他離開極寒荒原,找到狄世煬。
但這么多年來,他深深明白父王固然愛他,卻不可能把統領世迦的權力真正交予自己。因為他只是一個卑微至極且毫無尊嚴可談的遺腹子,母親蒼婭既不承認自己是冬境王妃,父親也從未真的想過要娶她進門。
自始至終都是彼此幫扶,如果說的好聽的話——否則,就是彼此利用的關系。
多少年過去,能夠改變的一切都改變了,唯獨沒有改變的是他不被承認的身份。
自己無論做多少事情,都沒辦法改變一點點。
兩百年之前蒼婭去世,他還沒來得及回到荒原,但她為何死,他至今都不相信只是簡簡單單的病逝。
黑暗中,只有容靖胸前那顆銀狼,閃著幽幽的光。
索綠殿殿外
千懿看準時機,從房檐上一躍而下,這么多年過去,隨著靈力的提升,她的輕功也越來越強,落地比野貓更要輕悄,一閃而過,連影子都看不見。
剛剛她看著密倫將洛楓重新裝回籠子,匆匆拖入殿里。
千懿又往索綠殿的房檐上爬了一截,但只看到密倫將籠子拖進偏殿,人就不見了,只有那籠子在地上留下一條白印。
結界還是十分牢固,千懿只覺得頭疼,洛楓一定知道更多關于容靖的秘密,但若是他今日死,容淵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想到這里,千懿就緊張得要命。
索綠殿的位置是就是原先風華宮里嘉肆的宮殿,而現在一點從前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千懿走到結界邊緣,用手指貼上去試了試,這種保護神宮的結界,本就很難攻破,若是強攻則更有可能將觸碰結界,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有人進來,那就更加危險。
“這怎么辦呢。”
她在原地想了半天,沿著宮墻朝著白虎大街的另一個方向飛過去,忽然想起在靠近白虎大街的某個地方,索綠殿的范圍內,曾經有她偷偷放置的一個機關暗門,為了從宮里偷跑出來的玩的時候方便。
果然,那個結界的漏洞并沒有被發現。
她翻過宮墻的時候,索綠殿的偏殿里還亮著燈。
前面侍衛走得極快,腳下生風,轉過一個彎便不見了。
索綠殿中曲曲折折,夜色如墨,只有幾點微光燭火在墻邊明明滅滅。
不過這可難不倒千懿,換句話說,這恰是正中下懷。
從前神君麟禹天尤為疼愛千懿,盡管平日大部分時間都他都事務繁忙,無暇顧及。
所有人都不準進入的閣樓,千懿可以在里面自在暢快地讀書,她在神宮里爬高上低習慣了,神宮中各個角落,還有那些結界和暗道,她也一清二楚。
不過這些東西在他的哥哥姐姐們看來都是些完全不登大雅之堂的玩意兒,根本就沒人在意,誰知道此時卻派上救命的用場。
腳下微微震動,千懿趴在地上仔細聽著方位,左邊偏殿無人,但門卻有開過的痕跡。人聲傳來,就是剛剛那幾個玄衣。
千懿輕輕閃便入了偏殿,絲質屏風背后,地板的縫隙中有光露出來,那些人就在后面,說話的聲音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是第一次下去,從來沒見過這種地方,容靖王子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少說話,多做事!問那么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