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人,沒有別的什么毛病,就是愛干凈到了極致,華淵殿每天要打掃兩次,再大的風和不好的天氣,他都無法容忍自己的桌子上有灰塵,每天用的筆也都按時擦得干干凈凈,他就是見不得亂七八糟。
可是千懿一說,他就坐到了她身邊,連椅子上的灰都忘了擦,他還有點緊張,千懿倒是如魚得水。
“你怎么不說話。”
“我們不是在說話么,王子。”她笑。
“很久之前,在上古靈術中,有一種靈術可以重構靈力,叫做重靈,將人所需的靈力植入體內,但這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也很痛苦,除非被重構靈力的人天生靈力高強才能承受得住。”
“這個……”千懿想起容嫣來:“我知道的。”
容淵清了清嗓子,迅速岔開話題:“還需要一位同樣靈力的人,隨時輸送靈力才行。”
“必須如此么。”想是聽說容嫣重構靈力的時候,似乎也是自己完成的。
“倒不是必須,一切以靈力高低為準,若是你能夠自己完成,就并不需要其他人。”
“真的嗎。”千懿一下子精神起來:“怎么做。”
“用自己的靈力凝成刀刃。”容淵說:“和別的靈術原理相同,不過是用在自己身上,你自己在體內開辟出一條通路,讓他人將靈力注入進去。”
“那容淵王子。”千懿說:“你會嗎?”
“會,但我從來都沒有用過。”
“那你幫幫我行嗎?”千懿像是看到了光:“如果沒有靈力,我恐怕很難在軒轅學宮繼續留下去。就算我有靈力,也肯修煉,這往上的路也很漫長。”
容淵起身,右手一放,空中勾勒出一只神獸圖樣:“世迦自冬境而生,蠻荒凄涼,我們的祖先是火光,善于戰爭長于計謀,要是沒有這些,我們是走不出冬境的。”
那只火光,千懿不得不承認,和鹿麟獸一樣威風凜凜,令人神往。
“但重靈若無法與原本的靈力無法相容,還有可能殞命。”容淵說:“世人都怕火光,說他是猛獸,是怪物,但我總相信無論人或者神,不可能永遠被其他的力量控制。”
千懿看著火光,在她眼中,每一筆都是那么清晰,右手食指上一點光亮。
“我想自己試試看。”千懿說:“我來打開自己的靈力,你幫我好嗎。”
說罷,指尖一熱。
“不要,千懿。”容淵還沒來得及制止:“我現在還不……”
轉眼間,火光比原先更巨大,她將自己的靈力打開,好像撕裂,如同誅心般疼痛,她本身便擁有亂流,這一石激起千層浪。
容淵在一邊,縱然是無法說出口的擔心,從看到她在靈術賽上的穩重的橫沖直撞,從索綠殿里救出雪人,心里便知曉這絕不是個可以輕易妥協的人,卻沒想到她這么犟,還有武將的果敢,對自己更是決斷凌厲,他索性不勸,在一旁緊緊看著,右手緊緊握著,隨時準備接上。
千懿右手開始微微顫抖,嘴唇也一點點發白,眼看著就要沒有力氣。
“讓我來!”容淵立刻說,說罷便將她左手拉至眼前:“別動!”
他捉住她的手,可是她的手依舊是那么冷,和千年大祭那天在樹林中一樣。
千懿低著頭,冷汗大顆大顆往下落,穿心之痛都經歷過,她拼命安慰自己,容淵握住她的手,尋找著能夠重新注入靈力的地方。
“等一下就好。”容淵說:“你堅持一下。”
千懿咬著嘴唇,她把頭別過去,不看。
好像過了又過了一百年,她痛得手都麻了。想起那日自己在丹露花園中爆炸,無限的黑暗淹沒過來,現如今的感覺和當時竟然一模一樣,痛,冷,無力就在在黑暗中無限下墜再下墜。
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痛感終于輕了一點兒。
“你現在可以快速學習所有世迦的靈術了,你要的靈力已經融入進去了。”容淵松開手:“但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完全融入。”
“謝謝王子。”千懿充滿感激,她本想試試看,沒有想到容淵會親自幫自己。
但那邊的臉色卻不是很好。
千懿輕輕放下袖子,身為王子,被自己違抗,自己還不能拒絕,況且他還是為了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