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心里也是無可奈何的焦急。
“王子。”千懿站起來,小心翼翼,輕輕地說:“我還要回去抄書,就先走了。”
“能告訴我你為什么一定要這么做嗎!”容淵回身,長亭風起,日色薄,青松冷。
“我的靈力本來就有殘缺,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若是專門學習某一門靈術來形成新的靈力又太慢了,我沒有辦法等。”
“可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千懿說:“很多事都沒法做,即使徒有一腔孤勇,若身陷危險難以自處,在日后可以預見的情況下,或許都會命懸一線。若只我自己便沒事,但現在我不僅是我自己,所以才如此著急。”
“你伶牙俐齒,心高氣傲,如今為我謀事,卻還是如此自己為是,剛愎自用!”容淵說:“讓我如何信任?”
“我是為了自己。”千懿承認:“容淵王子,可我和你不一樣。你除了我,還有別人,手下的人若是不得力可以換掉,你的靈力也非一般人可比,隨隨便便出手就可以壓制綠辰,無論如何神宮都在你身后。可我不一樣,我只有自己,即便是你的謀士,我也是一個人。我不是故意要為難王子,而是我不能手無寸鐵,更不能等,況且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個能夠幫我的人,所以我只有求你,若你不幫我,我也是要去找別人的!但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既然選擇站在你身后,就會永遠在你身后!”
“這不是理由。”容淵說:“我只是想知道,為何你一定要這么做?”
千懿被問住。
“因為我怕!”她深深地呼吸:“王子可知曾經的鹿麟,千里之堤潰于一旦,在戰爭發生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會變成今天這般光景。彼時人人自危,我這樣的人全憑運氣才能活下來。直至今日,我都是憑著運氣也不怕死的心活著,可我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何況我在你身邊,更要學會自保,因為前面路還長。我必須要確定,自己可以活下來!”
“只要我在就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會做到,可你為什么不相信我?為何還是要如此心急。”他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這是我的責任,我若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何談其他?你在質疑什么。”
浩然坦蕩,冷冷的,宛如銀器被拭亮般,干凈的聲音。
這溫柔之下的不容置疑,像一塊燃燒著烈火的巨石,落進心底的湖泊,他只看著她。
她目光灼灼,那種美堅硬又脆弱,不是那種讓人想要占有的,而是想要將她藏在自己身后,為她遮擋風雨。
“不是我不信,這世界逼仄,我只想活下去!”千懿說:“不是好好地活,是先活下來,無論好壞。”
“你知道我想保護你,并不因為你是我的謀士。”容淵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你知道的。”
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這么軟。
“王子之情我心已知,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千懿低下頭,這是她一直想說的話,卻不敢抬頭去看他的眼睛。
半晌,他松開了手。
“你回去吧。”容淵望著長亭遠方的天際:“是我唐突了。”
“是。”千懿默默轉身,朝著長亭另一端走去。
縱然是心里有話也不能說,眼前的事情就是最重要的。
“總有一些事情是命中注定要去做的。”千懿回身:“所以你不要怨我,有些路也終究是我一個人走,我想你也是。”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我會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那邊盡管還是王子的架勢,卻也忍不住會心一笑,她轉身往回跑。
今天的一切她都記住了。
是夜。
千懿躺在自己的房間里,翻來覆去,如果重靈真的有用,那么自己現在的靈力,應該能夠暢通無阻地使用。
她起身下床,跑進院子里,想著曾經一條條背過的靈經。
每個神族的所擅長的靈術都不盡相同,但是她的身體里,現在已經不只有一種靈力了。
迫不及待地開始使用隱刺,粒子逐漸在空中聚攏,變成一個個小而尖銳的星,千懿指著對面的石柱,那些粒子順利地飛了出去。
力量明顯強了很多,千懿長舒一口氣。
“謝謝你,容淵。”千懿默念。
他的話宛如最冷的星,在她的天空中閃過,可是在她來不及抬頭去看的時候,那顆星已經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