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已經等了很久了。”翰城輕輕握住了腰間的劍:“只是擔心,我們的力量是不是真的夠。”
他自小便跟著容淵,因而此刻才會猶疑不定。
“沒有人一開始就能有無窮力量,那些傳說都是編出來的。”容淵看著翰城躍躍欲試的樣子:“即使是容靖,若再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會走到盡頭,我們一步步按照計劃進行。”
“是,王子。”翰城深知自己并不長于計謀,也無將帥之才,看到容淵如此堅定,任何時候,只要知曉主君的意思,他都能比主君更加堅定:“屬下告退。”
容淵靠在椅背上,輕輕揉著眼睛,看了太久的地圖和書籍史冊,眼睛有些酸痛。
“翰城告退。”他輕輕帶上了門。
容淵依舊坐著。
這段時間以來,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如何找出鴻牙山莊的漏洞上,現在能夠站在自己身邊的,都是一些忠厚,自始至終如一的純臣,御星,南風袁,伏聞和丘玥,不僅是要打敗容靖,比這更重要的是恢復東瀾海的秩序,肅清楓宴城。
然而容靖的勢力已經深入楓宴城的各個角落,從城外的鴻牙山莊,還有城內的權貴力量,現在專門管理楓宴城財政的萬有臺首神,也站在容靖一邊,純臣從來都是為了實際的事務盡全力,而容靖之流,卻永遠將一己之私擺在首位。
一百年來,他成了這個神都中最孤獨的人,容瓔與容和死在修煉之中,縱然時間飛逝,將所有過往的痕跡沖淡,那些最深的,深入骨髓的傷即使能緩慢地痊愈,卻還是好不了。
走完曲折的長路,仍舊看不到未來,但時間卻是向前流動的,從不等待任何人。
“王子,你該休息了!一天到晚忙著也要想想自己呀!”
一個老者的聲音從天頂上響起。
碧龍從天頂上慢慢游落,在萬靈刃的修煉中,容淵差點殞命,飛甍已逝,而圣曦山上的天池本是碧龍的地盤。但因為北狐變異,無處可去,容淵只好說服老神仙碧龍在自己的宮殿里住一段時間。
本以為碧龍在天池里住了那么多年,又是老神仙,肯定不會同意給一只狐貍讓出天池,但是當容淵將前因后果都告訴了碧龍,沒想到他很爽快地同意了,并且表示自己在天池上住了快兩萬年,早就想換個地方,華淵殿剛好。
為此,容淵承諾碧龍會盡快讓北狐找到合適的安身之所。
雖不是靈獸,但自從碧龍來了華淵殿,容淵偶爾還有人聊天,不然整個大殿就太寂寞了。
這樣長此以往,一人一龍已經習以為常,容淵甚至懶得去想北狐的事,而碧龍在殿里也住得很快活,和從前沒什么兩樣,還可以自由出入楓宴城,認識了伏聞和南風袁之后,就更不想走了。
“我們能贏么?容淵王子心思縝密,謀定而后動,我看楓宴城里沒有人能比得上你。”
容淵看著這位老神仙,也只有在他面前,容淵才能放心地吐露所有心跡,此時他反倒想要開玩笑:“你活了兩萬年,經驗豐富,不如預測一下我和容靖誰會贏?”
“怎么,你不是向來走得穩算的定,還要來問我這老家伙?”碧龍慢慢將頭伸過來,金綠的觸須周圍,幽幽地浮著水珠:“我說了也不算,未來的事情誰會知道,不過你已經是所有人的希望了。”
靠在椅子里的人,卻眼睛都沒睜一下,細密的睫毛微微顫動,他還醒著,只不過是累了。
“你睡著了么?容淵!”碧龍濕漉漉地觸須點了一下容淵的臉。
“真正步入戰局中間,才知道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刃上。”他閉著眼睛:“當時少年意氣,現在看來就是小孩子的脾氣,根本不足以支撐下去。”
“怕了。”碧龍發出一串咳咳咳的笑聲:“還是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
“我只想贏。”容淵說:“沒有別的,但不是贏了容靖。”
“想想神君,他是戰神,輸贏,進退他都明白得很,他從來不把暫時的狀況當一回事。”碧龍倚在旁邊的千秋架上:“當然我不敬佩他,也不討厭,只是告訴你,他身上還有些可取之處。”
“父王何時在乎過人命,都是他的棋子罷了。”容淵說。
“學學他的模樣便是,心智篤定。”碧龍晃了晃腦袋,怡然自得:“如果我沒記錯,你大概三天都沒吃飯了,就算是神祗,也會有累倒的一天。”
“你這個老東西。”容淵反手一推:“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