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沒有我這老東西,你會憋出病來。”碧龍動了動自己濕漉漉的觸須,緩緩游向自己的海藍池:“哈哈哈哈。”
“你好好在池子里待著。”
容淵正準備離開書房,千秋架上有東西滾落,宛如玻璃珠落在地上,晶瑩剔透的聲音。
書架上的鹿麟獸頭落在了地上。這些年來,他一直很喜歡收藏鹿麟族的古器,旁邊那只鳳耳瓶,也來自遙遠的從前。
那只小鹿麟獸栩栩如生。
“這是什么東西?”碧龍問。
“原先鹿麟神族的東西。”
容淵俯身去撿,手指剛碰到那光就更強,將圖案與文字投射在空中。
“這就是鹿麟文字啊,這寫的是靈經啊。”碧龍說:“這秘籍只有一半,但這是薄暮之門!是鹿麟的薄暮之門!早就失傳了怎么會在你這里?五百年了,楓宴城里早就沒有會薄暮之門的人了吧!”
薄暮之門,一個可以承受無窮傷害的盾牌,一個永遠不會被打破的,渾然天成的結界。
他仔細閱讀著上面鹿麟頭投射出來的文字,剛讀到一半,那光閃動,便自己熄滅。
“說不定還有,這是躲在暗處。”容淵將鹿麟獸重新放回書架上,心中疑慮,但最近實在是多事,他也沒記掛:“況且鹿麟的古器本來就靈氣未散,不足為奇。”
“鹿麟移民還有很大一部分就生活在楓宴城,王公貴族一夜之間落入庶民,流離失所者更是數不勝數,他們心里未必服氣呢。”碧龍說。
容淵不說話。
“你最近很奇怪啊。”碧龍說。
“?”
“我聽翰城說你找了個謀士,是個女孩子?”
“嗯。”
“哈哈!我就知道!”碧龍一搖頭:“你是不是喜歡她?”
“……”
“我活了兩萬年,什么沒見過,容淵王子,你已經墜入情網了,這么多年你身邊都沒有女子,你肯定喜歡她,要不要我給你出出主意?”碧龍挑眉。
“就你那些舊日情史沒有一段是成功的。”容淵不屑:“你喜歡畢契,畢契為了躲開你都發動自己雌雄同體的功力變成男人了,你喜歡鹿麟就把人家堵在以太之空里,要你給我經驗,那我沒希望了。”
“好歹最終鹿麟也喜歡上我了,就算沒有在一起。”碧龍忽然有些傷感:“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神。”
容淵沒忍住笑。
“五百年了,我真為你高興。”碧龍說。
想起五百年前,他看到無數雙充滿恐懼的眼睛,整座城一片死寂,只有戰車碾壓過廢墟,房屋仍舊在燒著火,噼里啪啦地倒塌,人們紛紛躲在路邊,在冰冷清晨的血腥氣味里,迎接從天而降的新神君。
容淵是最后一個來到楓宴城的人,從冬境王宮中解禁的時候,冬天早已過去。
他忽然想起千懿來,方才他真是生氣了,看著她那么倔,他卻一句重話也說不出來,看著她,反倒都是心疼。
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經歷過生死之痛的人才有重構靈力的勇氣,可是她又是為什么。
他想不明白,可心卻一直落在她身上,深夜中燈影之下起起伏伏的情緒,也全部都是關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