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過來,他知道自己在生氣,這下該緊張的是她。
“從前也沒有人。”容淵正色道:“從冬境到楓宴城。”
“你從前還見過一個和我一樣的女孩子,是么?”她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
“五百年之前鹿陽的公主,但她回不來了。”容淵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訴你。”
容淵的眼神透著犀利,似乎在質疑她問這個問題的動因。
若是換做常人,定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容淵當做替身,可她就是麟嘉和本人。
“斯人已逝,沒什么想知道的。”
不問了,千懿心道。
她手指上留下的冰涼還在,雪已經停了,天空的另外一邊,锃亮的瓦藍天空露出了一個邊兒,陽光從裂縫中透了進來。
千懿還不想走,但無論如何都必須要走了,可有些東西永遠無法改變,可另外一些,說變立刻就變了,她也能看透容淵,至少在波詭云譎的當下,他所袒露的心思,已經足夠她明白,萬事萬物皆可改變,人如是,仇恨如是,可唯一不能改變的是她越發堅定的心志。
說是堅定也好,固執也罷,總之那根刺早已在心里扎根,和她融為一體,再也拔不掉了。
她說:“一個人行走,自由且沒有牽掛,如此也能專注于志業,王子在楓宴城能夠有今日之實力,一個人走了很多路,不過也值得。”
容淵懶得反駁。
千懿忽然覺得一陣刺痛,熟悉的靈力波動,冷風吹在臉上,忽然就讓人清醒。
“怎么了?”容淵覺察到異常,快步走到她面前,低下頭來看她的臉。
“還沒用習慣,萬靈刃的本事不好學。”她壓著那痛感,一股劇烈的靈力從她身上涌出來。
他手壓在她肩頭,幫她重構靈力的時候只看到了那一片曲折復雜的通路,卻未能感覺到那之下竟藏著巨大的威力,可他剛準備幫她壓下去的時候。
那靈力又絲絲縷縷地消失了。
很快,快到他來不及捉住,可他卻分明地感覺到,這些靈力不是憑空而來,如果不是她可以隱藏,那必然無法操控,靈力一旦爆裂,玉石俱焚也不是不可能。
“沒事了。”她說,輕描淡寫地抬起目光:“你擔心我?”
“你別開玩笑。”容淵的語氣冷冰冰的,是真的在替她捏了把汗,比那日在軒轅學宮靈術賽里更要緊張,那時候臺下還有他的人,可現在連他也沒能將剛剛那巨大的靈力浪潮看得分明。
“沒有啦。”她輕輕按下容淵的手:“我習慣了,可自從重靈之后,靈力便有了歸依之處,總不能還同以前一樣。王子不必擔心。”
“你不許再逞強,不許再獨自行動,去做我不知道的事,如果有任何無法對付的時候,必須告訴我,我是主君,這是命令。”
千懿之前還只當容淵過分地認真。
可他就是認真的。
“聽到了回答我。”他的語氣有些疲憊,即使說著這樣的話,也還是很溫柔,沒有一個字是重的。她想起從前父王身邊的那些謀士,在神殿中見到他們的時候,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這樣的人。
“要守規矩,要把自己藏起來,你不是以前的麟嘉和,你現在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孤兒,你得記住,在任何時候,都要保護好自己。”
她想起丘玥的話。
于是她難得乖巧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