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淵從那片雪花之后走出來:“好看?”
千懿伸手碰了碰透明的巨大雪花,濕漉漉的,趁著容淵不注意,又丟了幾個雪球過去。
“你敢砸我?”容淵閃身而過。
她迅速朝后退著,在雪地上踩出一串長長的腳印:“難得機會。”
容淵從地上團起雪球朝千懿扔過去,她將身上的披風順手塞給翰城,兩人在馬車兩邊玩的不亦樂乎
這一仗打得是歡天喜地,路過的宮娥們悄悄躲在柱子后面,在窗戶縫里看容淵王子和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女孩把對方堆成雪人,神宮里多少年沒有這樣活潑潑的景色。
千懿左右躲著,地上被踩得洇濕一片,差點滑倒,又穩住,繼續跑。
千懿終于跑得累了,干脆在雪地上坐下,搖搖頭,流海上的碎雪落下,這一會兒只覺得天地通透。
“坐下啊。”千懿拍了拍身旁的空地對容淵說:“以前總是我姐姐帶我玩,但是她后來去學了靈術就再也不跟我玩兒了,她總覺得我還是小孩子,不過我覺得我姐姐是裝的,她就是想裝得像大人才不跟我玩。”
每當想起嘉寧的時候,她都會覺得遺憾,她喜歡過炎皓霆,盡管是一瞬間的事,不過在她的生命里,也只喜歡過那一個人。
“在天印待得還好么?”他問。
“好啊,姑姑對我很好。想要姑姑教教我如何變出風雪來。”千懿說:“從前我的家鄉從來都不下雪,只有冬境才有雪。”
“從來都不下雪?”容淵問:“那是什么地方,外海之外么,除過那兒怎么還會有沒有冬天的地方。“
千懿自覺說錯。
“我小時候的鹿陽。”她忙解釋:“那時候還沒有冬天。”
還好容淵沒在意,她左手浮起滾動的金色熱霧:“若是你想的話,以后每年冬天都來打雪仗吧。”
“嗯?”千懿望向容淵的側臉,雪光柔柔映著,卻被他目光撞了個正著:“每年都來么。”
“如果你想的話。”容淵說:“我們就來。”
輕松而寵溺的語氣。
“可你會有王后啊。”說完她只覺得自己蠢,妄念像一根刺,總會在不經意間就長出來。
“是啊。”容淵起身,抖落身上的雪片:“王后。”
她才不想接他的話,但沒想到隨口一試探,他卻答應得爽快。
“該不會是心里早有人選了吧。”她心道。
“我該回去了。”千懿起身,并不理會他伸給她的手,臉上的表情卻沒變,不失禮數:“姑姑還在等我。”
“千懿!”
他叫住她。
容淵好像看穿她的心思:“我身邊沒有人,除了翰城,只有你。”
“同我說這些做什么。”千懿轉過身,就那么看著他,換了種語氣。
那邊看著她,遲疑一下。
又是那種隱隱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