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學宮,清晨
“喂,你沒睡醒啊!”宥奚從后面跑過了來,輕快地拍了拍千懿的肩膀:“給你!”
“嗯?”千懿剛翻開書,看到眼前石刻的雪白杯子里,一朵桃花浮著。
“你臉色好差啊!”宥奚說:“昨晚沒睡好么?”
“沒有啊。”千懿說:“才沒有,我就是不想睡覺。”
“你該不會是在想某個人吧?”宥奚問:“癡情種子。”
“那你說說看我在想誰?”千懿笑。
“肯定就是華淵殿里那個男人唄。”宥奚彈著指甲:“不過容淵今兒沒來啊。”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雨剛停,淺灰色的云朵邊緣,日光的金色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從這兒遠眺,遠處圣曦山起伏青山巒宛如海市蜃樓。
她不自覺地瞥了瞥門口,他還是沒有來。
她笑自己愚而多心,他是王子,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告訴任何人,況且現在還是非常時期,打敗容靖是最重要的事情,自己只要當好他的謀士便是,他怎么會分一星半點的心給自己。
怪的是她像中了魔一般,心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你瞅著容淵的位置,一直從進門到現在。”宥奚說:“還看呢?”
“啊?”
“是啊,千懿小姐。”宥奚看她還是心不在焉:“書抄完了么?南風袁罰你的。”
千懿一拍腦門:“沒有,真忘了。”
“你忘了估計南風上師也忘了吧。”宥奚小聲說:“今早不是還跟他打過照面來著么,他根本就不記得,他們一天日理萬機哪有空看著你抄沒抄書啊。”
“其實我也沒抄。”千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才懶得費那功夫。”
現在書院里還誒有多少人,宥奚跳起來坐在千懿的桌子上,兩條腿自在地晃悠著:“我今天真是完全不想來書院,咱們出去玩兒吧。”
“等會兒行么,我等下想睡會兒。”千懿眨眨眼睛。
宥奚很失望。
“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千懿說:“夢到我父親了。”
至少不想起從前的時候,她都非常釋然,可是每當在很靜很靜的夜里醒來,從前的哪些畫面,無論誰好的壞的,都會自己跑出來。
“我也是啊。”宥奚晃得杯子里的水都在顫動:“但這也很正常吧。”
“夢到我回到從前的家,我跟他說話,但他聽不到我說的話,我也碰不到他。”千懿說著,低下頭去又喝了一口水。
麟禹天問她對鹿麟現狀的看法,他們在一片星空之下,腳邊開滿閃耀的野花,父親聽著聽著便皺起眉頭,他仍舊靜靜坐著,沒有語言,她急切地想要伸手去拉住他,搖晃他,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觸不到他。
“我也做過這樣的夢。”宥奚說:“但爹的模樣我已經記不太清了,我也想我哥哥,但是他失蹤了,現在都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有時候我覺得他很可能已經死了,但我還是不想放棄。”
“你哥會回來的。”千懿說。
“別扯了你,我哥自從走了之后一點音訊都沒有。”宥奚一推千懿的肩膀。
她走神想著容淵,現在他應該在鐵牙或者刑律臺,審那些靈獸獵人。
“御星。”她放下杯子,喊前面的人:“你知道容淵這兩日去哪兒了么?”
御星回過頭來,在她和林宥奚臉上掃了一圈,饒有興致地從袖口拿出個小東西:“千懿,容淵讓我把這個帶給你。”
他攤開的手掌上,是一片翡翠色的羽毛。
千懿從御星手上接過來,那羽毛到了她手上,變成了一個信封,不過千懿倒沒想到這個傳信使是御星。
“寅時,北宅見。”
寥寥幾個字,在沒有別的話,連落款處的都沒寫名字,應該是為了安全。
是他的風格。
“喲,有男人寫情書給你啊?”宥奚湊過來:“寫啥了?”
“走開不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