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說?”容淵長長的腿往前一伸,準備聽她說話。
“軒轅學宮雖然是培養靈士的地方,但綠辰那種人能呼風喚雨,所有人都想要成為萬靈刃之子,也為著這個目標日日夜夜地修行著,這樣很好,至少不會荒廢自己的靈力,也能成為更好的靈士。可是所有人都朝著那個方向去爭奪,可長遠來看大家不都會很累么。”千懿道:“靈術固然是更強的能力,但終究只是靈力而已,其實人和神,在最低處沒有區別。修行靈術,最初只是因為喜歡這么做,僅此而已。”
容淵望著院子中那株桂花樹:“靈術本無善惡,可人之本性在善與惡之間,此為根源。”
千懿本沒想跟他認真討論,但這些話也唯獨能夠和他說,她站起來,搖搖晃晃地站在木臺邊緣,嗅著一絲絲的桂花香,她索性從臺子上跳下去,從樹上搖些桂花下來帶學宮去泡茶。
容淵靠在門邊上,木臺太窄,放不下他長長的兩條腿,他蜷起一條腿,動了動右手,將碧落天刃放在腿上,輕輕擦拭著劍柄。
兩個人各做各的,倒又一種熟悉的默契。
千懿身伸手去夠桂花枝,不過怎么都夠不到,她向上跳,還是夠不到,干脆右手一揮,掌風吹落了桂花,她指尖在空中畫了圈,那些落下的桂花包成一個透明的風球,落在千懿手心。
容淵抬眼看千懿,右手仍握著劍柄,那目光頓一頓,月光描出她的輪廓,桂花淡淡的枝影,深淺不一地落在地面上,她仰著頭不知在想什么。
“要花做什么。”他問。
“芙蓉冰糕很好吃。”
千懿捧起手心的桂花聞了聞,橘色的葉片在手心堆成一堆,香味也綿密。
“你餓了?”
“有點。”千懿脫口而出:“從下課到現在還什么都沒有吃。”
容淵忽然想起來,千懿說過,她需要吃飯,他當時還覺得有趣。
“帶你去個地方。”容淵從她背后走出來。
千懿還未回答,容淵已經大步向前走去,容不得她拒絕,她只好跟上。
“我們要去哪兒啊。”千懿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兩人一前一后,容淵回頭看了看千懿:“跟緊我。”
他朝著她伸出手。
千懿遲疑,可是他的模樣太自然,她把手伸了過去。
他一躍而起,手很大,摸得到硬硬的繭,卻溫暖得把她全都包裹在里面。
兩人御風而行,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速度逾越過追逐獵物的雪豹,驚起一群在棲息在林中的雁,在巨大的天幕上自由翱翔,一片羽毛落下。
千懿勾勾手指,那羽毛便落在她手心。
麥草清香,她伸手下去摘下一朵,不一會兒,千懿的手里就多了好大一把野花。
“到了。”容淵指著云層下那個巨大的宮殿說:“我的華淵殿。”
千懿忽然猶豫,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結束了,按道理她該走了。
她整了整衣服,把吹亂的頭發攏到耳后:“容淵王子,時間不早,我得回學宮去了。”
“都到了還不進去?”容淵說:“你不是餓了么?”
“你要請我吃飯?”千懿揚眉。
“來吧。”
他只是很想要留住她,今天一整天,想多說兩句話,隨便什么都可以。
瞬間和千懿之間的距離只有幾寸,千懿的臉剛好夠到容淵的脖頸。
熟悉的青檀和柏木氣味彌漫過來。
“好啊。”
她鬼使神差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