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龐大的宮殿,素色石墻,幾根雪白的石柱拔地而起,高聳的屋頂,遠離塵囂,直入天際,在千懿的頭頂上,有一枚絢麗的琉璃窗,上面刻著栩栩如生的仙使象。
只是……這里從前是千懿自己的宮殿,原來就是風華宮。
“這是我的華淵殿!”容淵揮一揮衣袖,那有些得意的樣子忽然讓千懿覺得很好玩:“跟我來吧。”
星空遼闊,倒影在面前的一池深藍色的碧水中間,巨大的碧龍慢慢游過,銀色尾鰭的光暈溶溶落落,
“這是你的靈獸么?”千懿望著碧龍。
“我的靈獸叫飛甍,是一只白馬,不過很多年之前,它與我本身就有很深的連接,但是因為我修煉失敗差點死了,他沒撐住,主人去世,靈獸必死。”容淵望向遠處。
她在容淵身后走著,風華宮早已和從前不同,格局也變了,她已經記不得和苑在哪兒了。
“好大啊。”她望著比從前高出許多的天頂,天頂上影影綽綽星光灑落。
“跟我來。”他在前面走著,這里的宮娥侍從恐怕從來沒有見過女孩子進來宮殿,在給容淵問好的同時無一例外偷偷看著千懿。
暖融融的地毯中間,擺著一張長長的桌子,美酒佳肴,應有盡有,比起學宮里的粗茶淡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重生之后她經常兩手空空,連零花錢都很少有。
從前什么什么都不想,一切應有盡有的時候從不覺得任何事情來之不易,亦不懂珍惜,而今這美酒佳肴擺在面前,雖然沒什么胃口,仍舊覺得開心。
千懿用筷子夾起一小片肉放進碗里,慢慢地吃著。
容淵在那頭的書桌上不知道翻看些什么東西,一會兒,他走到千懿對面,拉開椅子坐下,手里拿著一卷書。
不過半天,容淵也沒有動一下筷子,只在對面喝茶。
她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他靠在椅背上,聽到響動,眼神從書上移開,落在對面的人那兒。
千懿說:“你不吃么。”
“沒什么胃口。”容淵說:“你吃吧。”
“你……”容淵的眼神落在千懿手邊的盤子上,似笑非笑:“不吃青魚嗎。”
她順著容淵的眼神看過去,青魚都被她挑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一邊,分毫未動,這青魚千年之前就是東瀾海特供神宮的美味,以深海出產為極鮮。
可是很久以前她就不吃。
“我……”千懿有些不好意思,她夾起一根青魚,嘗試著咬了一口,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難吃。
容淵看著千懿難以下咽的表情,?“是不是不吃青魚的人,嘗到的味道和喜歡吃的人不一樣。”容淵拿起筷子夾了一只青魚放在面前的盤子里,將其中那一片骨頭夾出來,吃了一口:“很好吃啊。”
“那你多吃點啊。”千懿放下筷子,喝了幾口湯,她仰起頭,發現頭頂是一整塊波紋律動的大海,碧龍游魚似水無痕,她看得迷住,五百年之前。
那個時候她還在這兒和父王吵架,要玄衣密探的令牌,要跟著麟嘉肆到冬境去。
碧龍甩尾,在水中漾起一片波瀾。
“真好看。”千懿忍不住說:”但這碧龍怎么會在這里。”
“他本住在天池里。”容淵看著碧龍:“他不是靈獸,是老神仙,有他在華淵殿里,我倒是不寂寞了。”
剛剛看前千懿吃得那么開心,他疲憊了一天的心忽而明朗起來,他看著就她出了神,不想動筷子。
“這么多年,你都沒有……”自然而然地說到這兒:“之前從來沒有……”
她問不下去了。
他搖搖頭,將手中的書卷放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