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淵作勢認真想了想:“比你厲害的倒是有,可你這不起眼是怎么說,那日在靈術賽上,說是一戰成名恐怕也不為過吧。”
“那靈術賽上高手多如牛毛,我不過是打贏了徐綠辰,誰會記得我?”千懿呷了口茶,坐在軟塌塌的有椅子里:“再說楓宴城里靈術師來來去去的,有背景有能力的到處都是,我呢只有天印和丘玥姑姑。”
容淵仍托著腮,看她:“我記得。”
那本就好聽的嗓音微微向上揚,帶著點疲倦的沙啞:“在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記住你了。”
千懿沒了話,半含著茶杯,不知道是喝了眼下這口茶,還是放下杯子的好,水還有些燙,她默默咽下去,杯子放在桌面上,叮地一聲清脆地回蕩在空氣里。
“要不要本王子親自教你?”那邊贏下一城,得意挑眉:“叫我容淵哥哥,我就教你。”
千懿偏過頭去不看他:“想得美。”
“你知道多少姑娘想要讓我教嗎?”
千懿放下茶杯,咕噥著,低下頭用筷子撥弄這碗里的飯菜:“我才不是小姑娘。”
以她的性子,肯定是不會叫自己容淵哥哥,不過是想開個玩笑,看著平日里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越是這樣他越想說些不那么正經的話。
“你不是難道我是?”
千懿抬眼看著容淵,若是從前的嘉和,應當是會臉紅的,可現在的千懿反倒覺得容淵這么分明的笑意,很是有意思。
“那不如容淵哥哥,試試看能不能下次在靈術賽上贏了我?”
反唇相譏,千懿眉眼盈盈,全是笑意。
“我不會去參加靈術賽的,那玩意是給靈士們的。”容淵拿起手邊的筷子,夾起一塊青魚吃著。
“那現在也可以啊。”千懿道:“比比試試看。”
“和你比。”容淵笑:“我不想欺負女孩子。”
“我是說,容淵哥哥想敢不敢跟我比呢?”
他沒回答,只是笑,晚膳里的梅子青魚,甜滋滋的味道。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清香,殿里的燒著嗶啵作響的爐火,
眼前這只張牙舞爪的小貓,亮出了爪子,卻并沒有撲上來,只是輕輕戳了他一下,這種互相探底的游戲,只能發生在貓與貓之間,獅子會漸漸忘記自己,比如現在的容淵。
“容淵王子,這是來客人了么。”老神仙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柔軟的白光絢爛如雪,飄向空中,碧龍輕輕嗚咽一聲,在水里活潑地游弋。
“是啊,但不是客人,是我的人。”容淵定定地望千懿,說完這句,才偏過頭去看碧龍。
碧龍從水中探出頭來,長蛇般的身體從空中游刃而下,千懿跑上書架旁邊樓梯。
碧龍渾身散發出青藤色的光暈,它游向她,往后躲了躲,輕輕碰了碰它的觸須,光滑而潮濕。
“這個老家伙很少能見到陌生人,即便是見到了,也懶得出來。”容淵站在千懿身后。
碧龍的嘴角微微上揚:“這里,還從來沒見過小姑娘來過呢。”
它的聲音極其蒼老,像一個遠古的神祗。
“你自己待一會兒。我去拿點東西給你。”容淵站在樓梯下面對千懿說。
“什么東西。”她趴在闌干上。
“等一下就是。”他走了。
她百無聊賴地坐著,這時候已經不早了,等著容淵,千懿和碧龍閑聊起來,便走下樓梯朝著容淵的書房走去。
站在容淵的書桌前面,他用過的筆墨紙硯被整整齊齊地擺在案頭,靈典放在桌面上,不知為何,看到這些千懿心軟下來,似乎看到容淵一天天來回忙碌的身影。
往日里,這間書房,也曾經是自己的書房,她手拂過筆架上的筆,筆桿碰著筆桿,在書桌之前坐一坐,從這個地方看出去,是和苑之后的小林子。
往事如影隨形,從不曾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