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酒飯菜的香氣從大堂后悠悠飄來,此刻還是溫吞吞的人間煙火景,這些年來早練就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一心二用的本事,此刻一股熟悉的靈力波動從廳堂里連綿不絕地傳來,果不其然,越來越強。
“你該走了。”元海對元歌說:“隨時待命。”
“老板,兩間房。”千懿走到柜臺前,對元海說,她沖著兩兄妹笑笑,這么多天在東瀾海,見到他們就像是見到親人,她心里突然一暖。
“您樓上請。”元海對千懿露出笑容,就像對任何一位客人那樣,就在擦肩而過的時候,低聲說了句:“藥材都準備好了,就在房間里。”
抬眼,幾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千懿,洛楓,以及身后的四名玄衣,末尾的那位玄衣,那身形他只覺得熟悉不已。
此情此景,他不得不生出一些聯想,心開始狂跳起來。
“小半時辰后,帶元歌上來。”千懿只說了這一句。
千懿輕輕攙著容淵走進房間,他左肋下的傷口最深,一路上容淵堅持不肯停下來休息,傷還沒有完全痊愈,但他卻全不放在心上,她太明白這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關上窗戶,拉緊窗簾,只留了一條小縫透氣,心里那根上緊的弦就快要繃斷了。
千懿,容淵洛楓一行人離開東瀾海之后一直沒有停下趕路,以幾人的靈力,一天時間就可以從東瀾海回到楓宴城,臨行之前,為確保安全,所有人都換成便衣,又化了妝,完全看不出是人是神,說是幾個普普通通的商人小販也不為過。
只是越往楓宴城走,這氣氛就愈發肅殺寂靜起來,東瀾海的巨浪滔天,整個楓宴城也為之震動,只是人們不僅關心的是繼容靖之后,容淵與容越的對峙,還有最終的結局。
昨夜,容淵王子戰死東瀾海的消息如風吹草過般傳遍整個楓宴城。
那個日子越來越近,連千懿都感覺到到容淵越發沉重的心事,他如今手無寸鐵,即便靈力再高強
眼前的每分每秒都值得珍惜。
眼前遍體鱗傷的王子,危險重重的未來,甚至是可以預見到的腥風血雨,她搖搖頭,把所有雜念都甩出腦海。
“咚咚咚。”敲門聲。
“誰。”
“小二,來送茶水。”元海的聲音,很輕。
“進來吧。”千懿說。
元海進門,只千懿一人坐在廳里的方桌前,他朝內圍張望,一個身形背向而立,剛剛在柜臺前的時候他便感覺到了這個玄衣的與眾不同,天光大亮,這房間內所有的簾子都緊緊閉著,讓人不得不生疑。
“這兩間房,左邊是洛楓兄弟,右邊的房間空的,很安全。”元海說,眼睛并未離開那人,從上到下掃過,這長身玉立,連背影都透著尊貴之氣的人,除了那一位,還能有誰。
但千懿明明說容淵已經離開了。
“玄衣們呢。”千懿低聲問。
“那三名玄衣和你們隔開,都安排到樓上對面的房間。”
千懿點點頭,元海向來心思縝密,做事連百密一疏的機會都不會有,她微微清了清嗓,準備說下面的話。
“千懿,這位是……”元海先她一步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