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兒幾人咬著嘴唇未敢之聲,只聽只看。
荷姑姑臉上已經陰云密布,她在宮中待了這么久,什么矯情的主沒伺候過,什么難堪的事兒沒經歷過,那些整日爭寵的妃子斗來斗去的無非也就是那些小伎倆,但是這事兒真讓她遇上了,她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是上前一巴掌給這個丫頭一個痛快,讓她閉嘴滾蛋呢,還是應該裝作落落大方不以為然,估計吊著她,讓她夜不能寐呢?
這漱玉更是沒了主意,端著那衣裳,一動不敢動。
這杏兒瞧荷姑姑一直未說話,但也瞧出她動了氣。
便一臉假笑道:“這劉公公可真是記掛著您呢,您可千萬別因為這種小事誤會劉公公的一番苦心,他費心費力的還不都是為了討您的歡心嗎?是吧?”
“是呀,真是一番苦心,這得琢磨了多久呀,但是這衣裳的花色做工實在是入不了我的眼,你說這料子上乘?小丫頭,你怕是沒見過世面,我屋里頭隨便挑出一件扔的舊衣裳都要比這些破爛貨貴上不知多少,既然你覺得如此好,便就賞給你了,你回去跟劉公公說,討好我也行,但是總得差個品味甚好,富貴人家伺候出身的,這挑的東西,我才能勉為其難的接受嘛,行了回去吧”
說完,側臉跟漱玉說,“往后這種事兒就別打擾我了”
“是,荷姑姑”
漱玉聽話,上前將衣裳放了那丫頭手里,隨著進了廊中。
這杏兒攥著手里的衣裳氣鼓鼓的,一言未發,扭頭就走了。
想不到荷姑姑如此厲害,那小丫頭那么一頓作,被荷姑姑不動聲色的三言兩語就打發了。
漱玉心里也是痛快,端了白水上前道:“姑姑,咱們歇會兒吧,瞧那些丫頭熱的滿臉汗珠都冒出來了”
“嗯”
這荷姑姑知道漱玉是想讓自己喘口氣。
“你們都各處散去,歇上一炷香”
眾人自是會意,紛紛出了院子,唯有幾個留下的,也是躲到長廊拐角處去,讓荷姑姑瞧不見的地方。
“姑姑,那小丫頭真是小瞧您了,估計這會兒怕是氣的不知如何是好了,真是替您痛快,瞧她來的那囂張的樣子,她定沒想到自己會如此狼狽而去”
“你說這個糟老頭兒,他可是瘋了,還是傻了,留這么個心機丫頭在身邊,我就不信,他瞧不出這個丫頭心懷不軌?真是缺心眼的很,真是要氣死我。”
“但無論怎樣,劉公公還是一心想著與您和好的,對這丫頭并沒有其他念想,就是瞧她年紀小,再加之這丫頭如此會裝模作樣,定是當個妹妹罷了”
“妹妹?我看他缺個祖宗,竟還給那小丫頭做新衣裳?我跟了他這么多年,這還是頭一回給做衣裳呢,竟然有那小丫頭的份兒?敢情我這是沾了人家的光。”說完不待漱玉再添水,荷姑姑自己端了茶壺倒滿了一杯,大口喝了下去。
“您看宮里最近瓜果新鮮的很,我去備上些給劉公公送過去,順便探探虛實可好?”
“不許去,他不是稀罕那小丫頭嗎?就讓她鞍前馬后的伺候就是了,我還不稀罕伺候那糟老頭子呢,這都多少日子了,面不露,明知道這事端因那丫頭而起,還跟她糾纏不清,也不怕外人的閑話,他呀,一日不跟那丫頭斷干凈,休想再見我”
漱玉聽荷姑姑越說越氣,便也不再接話,遞了瓜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