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聲」
王言搖著扇子,送了他一股涼風,「戰場上能從一介小卒,一路打到如今的將軍,該是個聰明人。本官如今是何情形,你應該是清楚的。便是情形尚好,你這話叫人聽了去,本官怕是也要因之做罪。顧廷燁,你居心不良啊」
「廷燁乃是真心投靠相公,如何居心不良相公神武,天下皆知」
「有話直說。」王言打斷了顧廷燁的馬屁。
「早便聽聞相公性情直爽,今日得見果真如此。不瞞相公,廷燁早便欣慕盛家六女,盛明蘭。廷燁如今雖不是文官,卻也打殺出了一些名堂。盛家六女也到了出閣的時候,廷燁有求親之意,不日便將上門。
未免旁人說廷燁攀附相公,廷燁先來攀附一番。廷燁對盛家六小姐肯定是出自真心,但是投靠相公之語,亦是實話。不論是否有相公在,廷燁都要求娶盛家女。不論盛家女是否愿嫁,廷燁都甘受相公驅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要被一時所得迷了眼。一仗打成了將軍,確非常人,卻也沒甚了不起。狄公如何情形,你該是明白的。若非本官頂在前面,他家里的狗頭上就要長角了。你是大宋的將軍,不是哪一人的將軍,更不是本官的將軍。這個道理,你要清楚。你自做分內事,還能有誰憑白使壞
至于求娶盛家女,那不是本官能管的,要看明蘭是否愿嫁。想跟本官做連襟,卻要看你的能耐。言盡于此,去休去休。」
「廷燁拜謝相公。」顧廷燁鄭重的行禮,而后干脆的走人。
王言的話已經說明白了,他只要做好分內事,就沒有人憑白使壞。但怎么可能沒人使壞呢當然是誰跟他使壞,誰就完蛋
只有去了西軍,只有接觸了西北地方的廂軍,才知道王言到底有多牛逼。也才能明白,王言被奪了權召回京在國子監撅著,那是一點兒毛病都沒有的。
恰好,顧廷燁就是投了西軍。
軍隊自然不是鐵板一塊,內部傾軋也是相當嚴重的,西軍也不例外。而在西軍之中,尤以王言舊部為最強。并且連結其他各派,各種的利益交換,軍隊打仗帶著商賈,甚至他們自己也明里暗里的扶植了幾個大商人出來,遵循著王言制定的規則,給大家發福利。
而王言的舊部仍舊保持著他立下的規矩,春天在官府的統籌下幫百姓耕地,秋天再去幫忙收成。打起仗來勇猛無比,悍不畏死,勢如破竹
對于顧廷燁的突然出現,王言并沒什么特別的感覺。一個有幾分聰明的人,更有主角運道的人,不論環境怎么變,人家都是能起來的。當然,那是在他沒有針對的情況下,畢竟他也不是沒有收拾過主角。開玩笑,誰還不是個主角了
來到了國子監衙門,開過了會,掌握了各種事項的進度,也順便批過了需要他過目的文件,又講過了課,直到了中午,王言見到了一個好久不見的人。
「學生拜見相公。」
「多年不見,存中倒是滄桑了許多啊。坐下說話。」
「相公歷經世事,倒還是如在杭州一般豐神俊朗。」沈括拱手道謝,坐在了王言的對面。
當年通判杭州之時,受范純仁的邀請,去到書院講課,沈括就是當時聽課的學生之一,在散了課以后還單獨找到了王言求教。
那以后,沈括便開始了對于新學的學習,也開始了鉆研其他
的各種東西,在過去的幾年中,他跟王言的聯系也沒有中斷,時常通信。因為王言的身份地位,以及學識的深厚廣博,哪怕他只比王言小一歲,卻也還是執弟子禮的,這一點沈括還是比較堅持。但實際上,兩人的關系算是亦師亦友了。
不過沈括的軌跡并沒有太大的變動,還是因為沒有考中進士,在地方做著小官。今年沈括來京參加春闈,因為他本身是做官的,所以不必要像其他士子一般還要等半年,他是才來京中的。
而他來到京中的第一件事就是給王言的府上送拜帖。王言便直接讓他這時候來國子監,趁著中午吃飯休息的時間,兩人聊一聊。
但實際上,沈括早便來了,還跟著聽了一上午的課
王言喝了一口茶水,笑問道「存中今次可有把握考中啊」
「學生不比相公,省試皆各州天才,如何敢說必中之語。」
「我說你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