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這個女子……還是他心有好感的。
天子權威受辱,一瞬間的暴怒讓他上前一步,扼住了她的咽喉:“你以為攀上了周衍,你就能活下去嗎?周衍此刻想必已經反應過來,必定已經猜到了是朕擄走的你,可是你說,他敢來救你嗎?”
蘇嬈一張臉青白,唇色一點點失了血色,偏偏還那般不依不饒,一字一頓地說:“你不配提他,你連他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最后一句話落下,慕容冥驀然松開對她的桎梏,看著她彎腰咳嗽的模樣,揮袖冷笑。
“那朕倒是要看看,你這般維護的人,究竟能為你做到什么地步!”
他的話音落下,太監趙文祥就從外面跑了進來。
他的語氣急慌,用快促的語氣說:“陛下,丞相率著府中親衛,已經朝著陛下這里趕來了。”
回應他的,是蘇嬈的笑聲。
她看著面沉如水的慕容冥,笑容說不出的明媚,殺傷人眼:“慕容冥,這就是你說的,不會來救我的周衍。你現在也看見了,他能為我做到什么地步。”
慕容冥呼吸粗重,臉色比此刻的蘇嬈還要難看幾分,眼眶里面滿是血絲。
他看著她,道:“你看不起朕?”
蘇嬈緩緩搖頭,用認真平靜的語氣說:“陛下說笑了,我并非看不起你,而是從未將你放在眼里。”
慕容冥重重閉上眼,再度睜開,里面已經一片冰冷。
他笑得像是自嘲,緩緩道:“朕今日擄你過來,本是想問你愿不愿意來朕的身邊。蘇嬈,許是朕上輩子虧欠你的,朕每多見你一次,執念就多一分。而你……恨毒了朕。”
蘇嬈的眼睫微微一顫,她重新坐回方才的位子上,輕聲問:“所以,陛下會怎么處置丞相?”
“朕不會處置他,朕會讓你看看,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他也同樣精于算計滿腹城府,和朕并無不同。”他說完,再沒有等蘇嬈的回應,轉身離開。
蘇嬈看著慕容冥遠去的背影,想說,他同你不一樣,他精于算計滿腹城府又如何,他從來不會算計我。
黃昏漸落,周衍一身紅衣,眉眼之間匿著血腥氣。
他看著天子寢殿的大門緩緩而開的那瞬間,捏緊了手中的劍。
慕容冥一身玄色,站在高階之上,看著周衍隱忍不發的表情,冷笑:“周衍,你周氏一族被我父皇不喜,是朕不拘一格,讓你當了這個丞相,現如今,你為了一個女子,竟然提著劍來見朕?”
短暫的沉默,周衍不避不退地迎上他的目光,輕聲道:“陛下說笑了,陛下寢宮里的,不是尋常女子,那是臣的命。”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蘇嬈聽得清晰。
蘇嬈眼中,分明有動容。
她下意識起身,又往著敞開的門走了幾步。
慕容冥余光看見了,卻也沒有說什么,反而問周衍:“你可知,朕有千萬種方法殺了你。”
“天子一怒,流血漂杵,臣明白。”他往前走了幾步,依舊話語冷靜:“就算陛下要臣的命,臣也要帶走臣的妻子。”
算是徹徹底底撕破臉皮。
慕容冥惱羞成怒,看向蘇嬈的時候,眼神陰惻,
“你看見了,不是我不讓他活,是他自己想死。”他冷笑著,壓低了聲音對蘇嬈說:“去吧,去過你們所剩不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