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嬈終究還是在沉默中下山,沒有勇氣去叫他的名字。
下山時雪已經徹底停下來了,淳兒站在山下,看見她的身影眼前一亮,大聲囑咐道:“夫人,您慢些走,小心路滑。”
蘇嬈聞言一笑,“知道,這么冷的雪天,我們也快回去吧。”
淳兒臉上劃過不解:“可是夫人...先生還沒有下來呢。”
蘇嬈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半山上,那里在雪深云埋之間,還能看見寺廟的輪廓。
蘇嬈收回視線,笑意加深:“別和他說我來過。”
“為什么?”淳兒更加不解了。
蘇嬈將手放在淳兒的手中,用溫和平淡的語氣說:“他應該...不會希望我過來。”
...
顧景衍回到顧宅,已經是上午十點。
他看見蘇嬈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睡意酣然。
一時間,他只覺得心頭柔軟的不像話,越發放輕了腳步走向她。
蘇嬈在睡夢中,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混雜著好聞冷清的香氣。
她在他的胸口不自覺蹭蹭,聲音甜軟:“回來啦?”
顧景衍低低的應了一聲,才道:“怎么縮在沙發上就睡著了,這樣會著涼的。”
蘇嬈睜開眼,眼底的懵然還沒有散去,水霧彌漫的眸子,干凈至一塵不染。
她看著他,尾音纏黏,甜到不像話:“我原本想去平清寺找你的。”
顧景衍攬著她肩胛的手微微一頓,他笑笑,問得很寵溺:“那怎么沒去?”
蘇嬈皺了皺鼻子,才用混著鼻音的聲音說:“外面實在是太冷了,我和淳兒想了想,還是不去找你了,我們只是討了一輛黃包車,去綢緞莊子買了些時新料子。”
她說著話,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那一摞色彩各異的緞料:“買的時候覺得都好好看,怎么拿回家里,又覺得哪里都不好看了。”
她將臉埋在顧景衍懷中,很不講理地說:“不想看見它們了。”
她話語中有撒嬌和蠻不講理的意味,配上那張嬌艷漂亮的臉,十成十被慣壞的模樣。
都是上好的云錦緞,隨便一匹,都抵得上大部分人家整整好幾年的收入。
哪怕是大戶人家的郎君,聽見自己的妻子這樣揮霍無度,恐怕也會出聲提醒斥責。
蘇嬈是故意的,她想看看顧景衍遇見什么事容易生氣,這樣她攻略黑化值,也能有跡可循。
偏偏顧景衍只是漫不經心的摸著她的發,說:“如果不喜歡,那就扔了。”
于是蘇嬈揚眉朝著他笑,笑意狡黠漂亮:“能不能將房間里的衣裳也扔了?好看的都已經穿了一次了,膩了。”
顧景衍想,如果自己在古代,必定是一個昏君,而蘇嬈就是那禍國殃民的妖妃。
因為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同樣笑意慵懶:“那就都扔了。”
“市中心那棵梧桐樹看起來礙眼得很,不知道是誰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