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家的仆人便搬了一堆錢在門口,一邊哭一邊給人發錢,又有口舌快的仆人在一邊說著向家可憐的事。
百姓見有免費的錢拿哪里會不來,一傳十,十傳百,一會的功夫,向家門口就圍了好幾圈的人。
這些來拿錢的百姓也知道了向家的事情,心里都恨恨罵道:“這些奸臣,整天正事不干,就會冤枉好人。”
至于為什么向家是好人,他們卻不知道,不過向家平時也沒欺負他們,還給他們發錢,肯定是好人。向家是好人,那個官自然就是壞人了。
反正總有些當官的喜歡欺負老百姓,就是一坨屎都比他們干凈。
羅失到門前一看,卻進不去了,他只能吩咐道:“去后門。”
向夫人坐在地上,就聽外面有人稟告道:“夫人,羅大人來了。”
向夫人立即將女娥頭往繩圈里套,自己也把脖子套進去,哭道:“閨女啊,娘對不起你,要帶你一起走了,你要怨就怨娘,以后見了閻王再告娘的狀。”
女娥這時候也知道她娘不是真的想死,而是演戲,就配合道:“娘,我不怨您,要怪就怪那些奸臣,蠱惑皇上,冤枉爹爹。我就是真的要告狀也要告他們的狀。”
羅失在外面只聽得“帶你走”跟“告狀”兩句,頭大如斗,連忙吩咐隨從道:“還不快去救人。”
幾個隨從踹門進去,就見一個中年婦女,一個小姑娘,都是盛裝打扮,脖子套在繩索里,凳子被踢到一邊,現在兩人已經被勒得喘不過氣來。
隨從連忙將刀扔出去,割斷兩個繩索,女娥跟向夫人都摔在地上。
羅失走進來道:“向夫人好手段。”
一個人想不想死,是能從臉上看出來的,羅失一時情急,生怕人死了,自己擔責任,飛快趕過來,現在一看母女兩的神情,哪里是想死的樣子。故而忍不住出言諷刺。
向夫人道:“都是羅大人逼得。”
明明向夫人母女兩都狼狽地跌在地上,但羅失卻覺得此刻狼狽的是自己。他居然被兩個婦道人家捏住了軟肋!
女娥心內已分析了數回,見羅失面色不渝,便道:“我爹是否無辜,羅大人心里也清楚。就是不知道羅大人是否還記得德宗時吳大人舊事。”
羅失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怎么會不知道,從他接了這個事情,就一直在將自己跟吳大人作對比。
他是圣上心腹,吳大人也是德宗心腹,他為圣上的小舅子善后,吳大人是為太后的兄弟善后。
結果后來形勢一變,吳大人就成了德宗皇帝拋出來的替罪羊,皇帝罪己詔一下,萬事皆休,只有臣子獲罪不說,還得遺臭萬年。
他羅失會不會是下一個吳大人呢?
女娥看見羅失臉上跟開了染坊似的,紅橙黃綠青藍紫。要說羅失這個人,也是矛盾得很,他干了壞事,心里卻還有顧忌,不能全都豁出去。
今日這件事若是換了一個豁得出去的人來,他絕對不會這么處理向家的事情,他只會將人控制起來,再透漏給向青云知道。到時,口供有了,他的名聲也沒壞,皇帝也高興。
不過,女娥只能慶幸來的是羅失,若來的是無所忌憚的人,向家必死無疑。
女娥道:“我有個主意,不知羅大人愿不愿意一聽。”
羅失道:“你一個小丫頭能有什么主意。罷了,本官就隨便聽你胡謅幾句,也免得你們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