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跟素問在這里待了一夜,看著月升月落,潮濕的露水打濕了衣襟。月落動了動站得略麻的腿,對素問道:“我們回去吧。”
素問一直沒見通往東方的路出現,也只能頹然地回去。
又過了10年,素問無疾而終,逝世于家中。月落沉默地送走了她。自然族逝世后回歸天地,如今也依舊如此,這大概是老的自然族唯一的安慰了。
所以素問去世后,也只是官方公布了一聲,第二任首領去世了。
如今自然族掀起了一股復古的風潮,很多年輕自然族對過去的事情都仔細研究。聽得第二任首領去世,再想到第二任首領對自然族的功績,立刻有無數人心里悲痛起來。
有自然族將此稱之為:一個時代的逝去。
不過又有自然族反駁,第一任首領還在,第一個時代還沒有過去。
幾年后,自然族在母地的最南方發現了一些雕塑,據說可能是遠古自然族遺留下的東西,沒準就是雕刻的遠古自然族。無數年輕自然族向南方趕過去,想第一時間看到遠古自然族的樣子。
月落卻知道,根本沒有什么遠古自然族,母樹枯萎前,所有的自然族都生活得無憂無慮,到時間就出生,到死亡的年紀就回歸天地,沒有誰會去搞雕塑那種東西。
更何況,最南方,那曾經是球族的地盤。
月落也趕過去,不過現在她有些不自由。現在的首領越發注重首領的威嚴,連帶著她這個第一任首領,也被牢牢地保護著。
月落保持著自己一貫的作風,對現任首領的任何政策都不管,不問。
她趕到南方的時候,那里已經等了很多自然族。但是她的身份特殊,所以被安排了插隊,她提前看到了那些雕塑。
也有研究的自然族在得知她的身份后,想到她可能會知道些什么,就過來詢問。
月落看了一眼就道:“這不是自然族的雕塑,是球族的。”
研究的自然族看著這些雕塑,圓圓的身子,確實很符合球族這個名字。外來的種族,就更值得研究了,他研究得更加起勁。
月落跟他說了往事,也不管他信不信。難得有些興致,月落突然想將過去留下點痕跡,當然這是違反現在官方的策略的,官方是希望將過去那段時光完全變成傳說,最好一點現實的痕跡都沒有。
但月落不同,她處在新舊之間,她見過自然族的過去,她跟天常、啟問、狂暴,還有那么多那么多優秀的自然族相處過,那些自然族也貢獻了自己的力量。但最后拿著榮譽的,卻只有她自己。
月落總有些瞬間,希望世間新生的自然族能有哪怕一個記得他們。過去還有素問可以聊天,現在素問也去世了,月落真的害怕,等她一死,過去那些自然族人就完全不存在了。
研究的自然族聽完月落講過去的故事,驚訝了一瞬,恭敬地疑惑道:“您講的是過去的傳說嗎?”
月落頓了頓,道:“是的,這是過去的傳說。”
后來,月落寫了一本書,名字就叫《過去的傳說》,過去的那些自然族還清晰地活在書里,倘若有一天自然族能放開禁制,那他們一定能從這本書中一窺過去的故事。
寫完這本書后,月落就感覺自己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她收拾好自己,叫來保鏢交待過,就平靜地躺在床上等死。
之后保鏢對現任首領匯報第一任首領最后的彌留時道:“她說,她希望自然族人人從心。”
從心是遠古時期上天留下的指示,現任首領也知道這一點,并且他知道這是真的,那條東方之路也是真的出現過的。
他讓保鏢回去休息,自己嘆了會氣,就又投入到自然族目前的事物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