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宜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記憶中,原身跟這個妹妹的關系似乎不錯,或者說是李文昭單方面的關系不錯,原身屬于隨波逐流,怎樣都可以的那一種人。在李文昭的努力下,也就關系逐漸好起來。
給侍郎府姑娘上課的老師是個氣質恬淡的中年女性,姓云,出身書香門第,如今是一名寡婦。
這位姓云的老師才華橫溢,對各種貴女該學的東西如數家珍,信手拈來。但從這位老師身上,文宜也看出了經受這樣教育的姑娘未來的樣子。
如今京城還算太平,她還能通過授課維持生計,以后呢?
上完一天的課,等吏部侍郎回來后,他們夫妻兩,文宜,李文昭,李文覺會一起吃飯,李侍郎會對他們表示一番關心,顯示自己作為父親的慈愛。
尤其是文宜,李侍郎看到文宜就慈愛道:“文宜快過來,今日都做了什么?跟老師學了什么?有沒有什么不順心的地方,跟爹說說。”
文宜低頭淺笑,“爹,我在家里一切都好。倒是爹在外面得小心,我聽說現在外面情況不太好。”
李侍郎很開心地笑道:“文宜關心爹,爹很開心。放心,有我的寶貝女兒在,誰也欺負不了爹。”
文宜再次關心了一番,得到了李侍郎的很多夸獎,才坐回座位上。
李文覺見文宜得到夸獎,也對李侍郎大力關心了一番,李侍郎微微點頭,贊許道:“不錯,百善孝為先,可見你的書沒有白讀。”
李文覺不滿意了,憑什么同樣都是關心,一個被大力贊揚,他就只被夸了一句?他可是侍郎府唯一的公子!他狠狠瞪了文宜一眼,神情很不滿。
被李侍郎看見,皺著眉批評了一通,又懲罰他抄書。李文覺更加不滿意,對文宜的怒氣更加多。
文宜低著頭,似乎在不安,其實臉上面無表情。文昭也低著頭看地上,眼中露出諷刺之意。
李侍郎關心兒女?那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文昭記得娘曾經跟她說過,這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人就是她爹,他除了自己誰都可以丟棄。
文昭初時還不信,后來發現爹爹每次都在眾人面前表現對姐姐的關懷,似乎他很疼愛這個女兒,但其實大姐身上穿的,頭上戴的,大姐的生活處境為何,他從來沒有關心過。
多么好笑,對待自己真正疼愛的女兒會是這種樣子嗎?除了嘴上的關心,別的什么都沒有?也就是大姐傻,一點都看不出來,還以為爹是真的疼愛她。
李侍郎見文昭低著腦袋,也夸贊了她懂事明理,然后一家人快快樂樂地吃飯。除了李侍郎,所有人都在強顏歡笑,將這一場其樂融融的戲碼演下去。
文宜通過李侍郎的只言片語,還有京城的八卦,發現如今的陳國已經到了一種岌岌可危的地步。
朝堂上,陳宰相一家獨大,挾制百官。地方上,群雄并起,起義軍無數。
李侍郎在等,等待最合適的人,最合適的時機,將他身具鳳命的女兒獻出去,博一個前程。
當然,他是這么跟文宜說的,“爹的寶貝女兒乖巧懂事能干,又長得這么漂亮,爹一定要給你找個最好的人托付。如今京城的人,爹看了一圈都沒能找到能配得上你的。”
說完,李侍郎嘆了口氣。
文宜不知道他是在嘆氣沒能找到合適的投機對象,還是對女兒也有點愧疚。
但她知道,她不能在這里久留了,即使她現在還算安穩,但一旦有人打破當前的平衡,她就會不可避免地走上原身的老路。
況且,文宜也在想,既然她身具鳳命,得到她的人就能得到天下,那她自己為什么不去得到這個天下,反而要便宜別人?
這個世道,只有自己強硬,才能真正保全自己,尤其是像她這樣,身上扛著一個雷的,到哪都別想平靜。
想好之后,文宜就在為離開做準備。她一個弱女子,該怎么離開?離開后去哪?怎么逃過李侍郎的搜索?
這些都是她暫時需要思考的問題,文宜需要一個暫時安全的,讓她變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