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一家人迎著烈日,跟隨逃難的隊伍,一路往前走。期間各種艱難險阻不用細說,等他們走到一處城門前時,團子已經沒了,他們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見到城門,眾人都很高興,一群人向城門涌過去。本該開著的城門緊緊關閉,災民們奔過去,叫著,請求著“開門吶,讓我們進去。”
這是另一個縣丞,并不是府城。不過走了這一路,大家已經快堅持不下去了,只想找個地方歇下來。
陸家人雖然愿意繼續往前走,但一來他們的口糧已經沒了,再不找點吃的,就要餓死在半路上。
二來,離了一起逃難的本地人,陸父的秀才功名不一定有威懾力。說起來,陸父也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陸探微跟陸母又是女人,看起來不要太好欺負。
現在本地人想要留下,陸父也只能跟著,其實他也希望能在這個縣城定下來。但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果然,災民們喊了沒多久,就有官兵在城上喊道:“這里不收流民,你們去別的地方。”
災民跪下苦苦哀求,走了這么多路,憑著一股氣力支撐著過來,實在走不下去了,求大人收留我們。
陸家人也殷切地看著城門,期待它下一刻能打開。陸父心里盤算著,自己在這個縣城有哪些朋友,到時免不得要讓朋友暫時相助一番。
陸母想著,等進了城,一定要喝一碗足足的白米粥,沒有什么比這個更好吃的了。
陸探微打量著四周,一般這種情況,會有一些人出來買人,如果實在沒辦法,她自賣自身也可以。
災民們叫著求著,盼著想著,城門終究還是沒開。
縣令站在城墻上看著,縣尉也在城墻上看著。縣令嘆道:“這回不知道又要餓死多少人了。”
縣尉問道:“我們真的不開門嗎?若是開門,咱們這里也能收留一些人。”
縣令不再看城外的人,轉頭對縣尉道:“本官也想收留他們,可咱們縣本來就受了災,如今靠著富戶的借糧才能勉強賑災,再接收人難道讓他們去乞討嗎?”
縣令道:“本官也知道他們可憐,可天災的事,也是在沒辦法。不過,本官一定要參他們縣主官一本,作為一縣主官,便是再難,也得保證百姓的生存,他也不知道是在怎么治理的。”
縣蔚應了一聲,贊道:“縣尊真是愛民如子,若是人人都如縣尊一般,世上便沒有這些流民了。前日縣尊為了本縣災民,舌戰縣中富戶,縣衙無人不佩服。”
“小事,小事,本官作為父母官,自然該為百姓負責。”
城下,不見兩位官員談笑,只見城門久閉不開,頓時心中絕望不已。陸父道:“此縣是不會開門了,咱們還是去府城吧。”
陸探微母女兩自然答應。就是其余災民眼見進城無望,也是要繼續往前走的。
終于陸陸續續的,開始有人繼續往前走,陸家人跟在后面。只是他們已經很久沒吃飯了,現在渾身發軟,強撐著走在后面。
陸探微往身上塞了不少石頭。人性是不能考驗的,現在還相安無事,但越往后越艱難,她不知道她爹的功名能支撐多久,但她知道,人一旦餓極了,什么都能做得出來。
這具身體雖然不能直接對戰,但她知道人的穴位,注意一些,應該能勉強自保。
陸探微的擔憂沒有跟陸父陸母說,她估計父母也是知道的,畢竟已經親眼看到了不少例子,只是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繼續走下去。
沒有吃的,陸家人便四處扒草皮,找樹枝。他們之前存的水還有一壺半,陸探微是不想喝,陸父陸母是想省著喝,總之這會,還是有些水可以用的。
吃飯也不用浪費水了,直接啃就行。啃完了再喝一小口水潤潤口,隨便填填肚子。
除了他們一家之外,還有無數的災民,不斷有災民加入這個龐大的隊伍。漸漸的,他們連草皮樹枝也沒有了,眼睛所見的綠色,一點也不剩,全被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