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句話都不敢說,更不敢上前去,她只覺得那竹條似乎是打在自己身上一樣的疼。
或許是教訓夠了,又或許是二伯打罵的累了,三姐哭著躲進了屋子,小笠不敢去看她,只一個人搬了小板凳,端端正正的坐在廊檐下,等著爺爺奶奶回來。
二伯仍不依不饒的罵了幾句,然后坐在院子邊打開了他藏在墻縫里的硬膠布,開始搗鼓起那一堆面粉似的東西。
有熟人扛著鋤頭路過院子邊,見他正忙活著,于是抽著旱煙打趣的叫他‘炮匠’,二伯也像沒事人一樣跟他聊了起來。
是的,小笠知道二伯是當時為數不多可以自制炮仗的人,只是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或許這是件并不被允許的事,所以只能悄悄的做。
只要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二伯的左眼上似乎有一塊褐色的疤痕,有時會跟隨著眼球轉動而移動。
奶奶說,這是早些年二伯制作炮仗時不小心被崩傷了。
所以以前當她每次好奇想湊近去看時,二伯都會叫她走遠一點。似乎,二伯除了脾氣暴躁一點外,還是對她很關切的。
過年的時候,一家人都聚在爺爺奶奶的廚房里等著下餃子。
灶上水正開的沸騰,二伯今天難得掌一次廚,他一把將小笠抱起來,指著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的沸水說,“小笠,你看,鍋里是什么?”
小笠不說話,二伯又笑著說道,“全是青蛙,好多青蛙在鍋里跳來跳去,你怕不怕?”
小笠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鍋里,天真道,“青蛙會把我們的餃子都吃了嗎?”
聞言,二伯和爺爺奶奶都笑了起來。
過完年后,小笠就被送到了村里的學校讀學前班。
山路很遠,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和三姐一起走路去學校,走到天色大亮。
剛到學校時,小笠并不適應,她沒有什么朋友,每天只怯怯的跟在三姐后面。
可是三姐也要上課,于是小笠放學后就跑到三姐教室門口去等她。
每天早上,奶奶都會煮上一鍋米糊糊,甜甜膩膩的,然后給她們裝在塑料瓶里帶去學校喝。
小笠每次都舍不得喝,一瓶不大的米漿可以喝一整天。
而就在小笠擰開瓶蓋喝米漿時,一個調皮的男生跑過來,一把掀翻了她的瓶子。
小笠被直接推倒在地,米漿也糊了她一臉,脖子上和衣服上灑的到處都是。
男生大笑著跑遠了,小笠躺在地上,周圍的學生很多,都只是看著她窘迫的樣子發笑。
疼痛和委屈一股腦的涌上來,小笠扯開嗓子哭了起來,不知哭了多久,三姐扒開人群沖了過來,小笠抽噎著被她扶起來。
米漿已經有些干涸黏在了身上,三姐有些生氣的環顧了一下眾人,然后用手給她簡單擦拭了一下,“三姐還有一節課才放學,小笠,你乖一點,三姐帶你一起上課好不好?”
小笠淚眼汪汪的點了點頭。
小笠跟隨著三姐一起走進教室,教室里沒有多余的凳子,于是上課時三姐就把她抱在懷里。
盡管小笠已經很聽話的沒有哭鬧,但老師的目光仍然不時會落在她們身上,三姐始終沒有說話,也沒有放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