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焚書這件事例外。
更確切一點說,焚書和上面的那些事情況正相反。
這件事幾乎沒有對當時的百姓造成多大傷害,卻對后世有著深遠的負面影響。
最直觀的一點就是戰國史的嚴重斷代,零碎程度甚至比更早的春秋史更甚。
這也是在古尋看來,作為始皇帝的嬴政最不可饒恕的罪孽。
扶蘇不像古尋一樣知道歷史,但是焚書這種事的離譜程度幾乎是人就能一眼看明白。
信函中說的很清楚,除秦記以外的列國史記,不屬于博士館的私藏詩、書等百家著作,都在焚書之列,唯一例外的就是醫藥卜筮種樹這些純工具類書。
順便強調一下,法家的書也并不例外。
焚書之事也不僅僅只是焚書,同時也禁止了民間私學。
如果有人想要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也可以,去找當官的拜師,搞師徒傳授制。
怎么說呢這一套操作突出的就是個穩定,務求百姓永遠不會產生多余的心思。
對于嬴政而言,這無疑能最大程度的保證大秦帝國的穩定,也是實現他取消廟號,改稱始皇帝,想要贏氏王朝萬世不移的野望的最佳方案。
不過嬴政顯然忘了,一潭死水即使能夠長久的存續下去,它的狀態無論如何也不會有多好。
不變的永恒,等于死寂
書歸正題,古尋附和完扶蘇的話后,轉而又問他道
“這件事當然應該阻止,但是你有想過怎么阻止嗎”
扶蘇想了一下后,用試探性的語氣回道,“與父皇痛陳利害,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講明此事的不妥之處,勸服他放棄”
“你覺得這有實現的可能嗎”古尋都聽笑了,咧著嘴反問扶蘇道。
“”扶蘇默認不語。
他要是覺得這么做有用,說話的語氣就不會那么沒底氣了。
古尋見狀笑呵呵的說道,“總之,對于皇帝而言,這種看上去一定能穩固朝廷統治的政策,是絕對沒有放棄的理由的。”
“老師是又要勸我放棄嗎”扶蘇聞言苦笑著反問道。
“那當然不可能。”古尋一聳肩道,“這件事太過荒謬離譜,完全坐視不理是不行的。”
“那”扶蘇露出探尋的目光。
古尋低眉含笑沉聲回答道,“在規則之內,你什么都改變不了。”
“所以扶蘇你記住,有時候,必須要跳出帝國的方圓規矩,試著使用觸犯律法的過線行為來解決問題。”
“阻止不了政策的下達,就試著阻止政策的實施。”
“阻止不了政策的實施,就試著影響政策的效果。”
“總之,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過線嗎”扶蘇皺著眉頭問道,“老師心里早就有計劃了”
古尋點了點頭。
焚書這件事,他怎么可能不早做安排。
如果可以的話,古尋當然是想將一切扼殺在萌芽之中。
可惜,焚書之事的開端,在于相國李斯,即使是古尋也不可能把他給扼殺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