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媽媽手里的團扇撲著,墜在下頭的流蘇映著燭火蘊了一抹暗紅色在慕文渝的臉頰,郁色沉沉,“報應我是不怕的,只能怪自己無能被報復了。可即便報應,若是能為宣兒好好打算了前程,也值了。沒了慕繁漪總還有別的商戶之女,不過是給個妾室的位置。咱們伯府的門第,有的是低賤女子肯貼上來。”
趙媽媽“恩”了一聲,賠笑道:“這樣也好,當初定國公的貴妾也是商戶趙家的女兒。大不了多納幾個便是了。”
繁漪的生母帶了百萬兩銀子進的慕家門,為慕孤松打點仕途用去不少,卻也留下一筆十分可觀的銀子給她。
慕文渝作為她的親姑母,自然曉得。
為了銀子,她殺了大姐姐。
拿捏著她與大姐姐之間的情意,拿捏著姚氏不肯旁的女人來做外孫的繼母,怕他們無聲無息的死在繼母的手里。
順利促成了她的陰毒算計!
如今會殺她,必定是因為大姐姐身邊的女使兩日前曾來尋過她,說起過大姐姐難產的蹊蹺之處,希望她進了晉元伯府之后能幫著查明真相。
而慕文渝,知道了!
姚氏那里有她收買的人,看來她的桐疏閣里也是少不了的了。
還真是小看了這個姑母了,出嫁了這么多年還能對府中人的一舉一動都了若指掌,打聽的這么細致,這是要拿整個慕家做他們一家子的踏腳石了!
她就說了,怎么會有那么多的喜好都與她那么相合,說什么緣分,原是設了陷阱等著她跳呢!
繁漪看著那張往日里笑語溫和面孔,在燭火的昏黃之下只剩了一片尖刻的陰毒。
她想起了生母臨終時的樣子,蒼白而痛苦的顫抖著,拉著她的手,因為失血過多,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看著她,然后瞳孔漸漸渙散……
正室厭惡妾室與其孩子,刻薄著、為難著都是尋常,繁漪從未聽說過誰家的主母會因為嫉妒而殺死妾室庶子。
原來不是沒有,只是這樣的府邸、門太高了,只是那些妾室庶出、太微賤了,只是她們從來不曾來到這座以富貴鮮血堆起起來的都城,所以不知,原來妾室與庶出的命從來如草芥!
姚氏!
姚氏,堂堂閣老府的嫡女啊!出了門去,誰不夸她姚家女端莊雍容,有大家風范?
誰曾想,這樣的世家嫡女,骨子里也是臟的黑的!
阿娘活著的時候處處謹慎,在姚氏面前從來都是溫柔而尊重的。
阿娘死了,她在后院伏低做小,處處隱忍。
到最后,還是逃不開如螻蟻般被輕易碾死的命運!
而這些人,卻還能端著“好人”“賢妻”的名聲快活的活在世上。
憑什么?
即便琰華查到了真相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