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她們緊張的樣子,偏又不能在哥兒們面前說她什么,一臉警惕又親厚的樣子著實扭曲,繁漪瞧著便覺得十分有趣。
回桐疏閣的時候正好瞧見清華齋的小廝鬼鬼祟祟的從院子里出來,懷里似乎揣著什么東西,時不時的拿手摸一下,想來還是十分珍貴的,瞧著身后沒人跟出來便一臉興奮的往前院去了。
繁漪想起來,前世里琰華身邊有個小廝也是十分囂張,時常偷拿了府里送去的份例公子們贈的東西去偷賣,有一回被抓住了,便栽贓說是琰華缺銀子叫他去賣的,引得一同聽學的公子們對琰華多加鄙夷。
看樣子就是這個爛污東西了!
“明天你出府一趟,去鋪子里把給哥兒們做的衣裳拿回來,再去楚家的鋪子里告訴一聲,把這個小廝給我盯住了!”
琰華的東西早就被人昧下了,總是瞧他穿著幾件半舊的衣裳,想來今年冬日的新衣也是不會被留下的。
后天堂會若是穿的舊些,總要被人說一嘴的慕家苛待這個寄居的公子,可他的性子大抵也是不肯解釋的,到時候免不得又要得罪姚氏,叫她以為琰華是故意在丟她的臉面。
正好楚家上個月著人從揚州送了章華錦緞來,樣子顏色的倒也也適合男子穿,這是新制的,除了宮里也便只有她得了幾匹,她便拿去鋪子里給幾個哥兒都做了一身兒,如此送到了琰華手里也不會叫人起疑心。
待晴云第二日將東西送去的時候正巧那小廝也在,一瞧見好東西進來,果然是兩眼都在放光。
瞧著那小廝穿的倒是嶄新,與琰華一身半舊的月牙白袍子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晴云笑吟吟道:“這是楚家送來的章華錦緞,因為是新制的樣式,如今除了宮里頭的貴人如今穿著,也就是咱們幾位公子能穿上一身兒了。”她看了眼小廝,“這衣裳雖說價值不菲,外頭可是沒有的!”
那就是賣出去會被發現了?小廝果然有些訕訕的,“這么貴重的東西,怎么送了這兒來。他又不是什么……”
傍晚的天光帶著晚霞的緋紅,落在門口與角落的晦暗碰撞,映出了一片淡色的光明,晴云輕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溫吞的語調里也漸漸有了幾分淡定:“四位公子都有的,偏缺了琰華公子的,你叫旁人怎么看待咱們慕家,不曉得的還以為是夫人刻薄了琰華公子了。豈不是抹黑了咱們慕家的臉面?”
小廝瞥了瞥嘴,眼瞧著自己撈不著好處便出去了。
晴云拍了拍衣裳,微微一笑:“姑娘說了,公子穿著青色的衣裳很精神。”
長春接了過去,摸了摸她拍過的位置,一下子便笑瞇了眼兒,謝了又謝。
琰華微微彎了彎唇,溫和而淺淡,拱手一揖:“勞妹妹記掛,多謝。”
晴云微微側身避開,應了一聲便福身告退了。
南蒼送她出門,晴云含笑以不傳六耳的聲音輕道:“姑娘自己也難,有些事情便是難顧及到,若是與公子太親近了又恐連累了公子卷到是非中。”頓了頓,看了他一眼,“如今姑娘處境稍有好轉,公子這里也會好的。”
南蒼微微楞了一下,似乎明白過來,輕謝了一聲:“若是需要幫忙,便在你們院子的桂花樹上綁上根絲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