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色一沉,繁漪有條不紊的吩咐道:“去外頭鋪子問一聲那小廝近日的動向。”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個明媚的笑意,“告訴容管事,就是今日了。該拿住的全都拿住了!”
晴云應聲匆匆而去。
繁漪打開窗戶,喚了廊下守著的冬芮過來,“從前二姑娘絞碎的那些衣裳蚊帳都拿出來,在院子里燒了。煙霧弄大一些。”
冬芮看了她一眼,雖不明白卻也不敢多問,“是。”
繁漪捧了個掐絲錦蘭套的琺瑯手爐坐在明間,看著燦燦明光從水滴檐的邊緣斜斜的投在屋內,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變化著位置和形狀,好似人生,每一刻發生的事情都將改變一個人的心態和未來的前程。
只不知,她的重生將改變多少人的未來了。
院子里的濃煙滾滾直沖而上,一下子就有園子里值守的婆子過來問安,“姑娘安好嗎?可是走水了?”
冬芮指了指庭院里的大火盆,笑道:“無事,一切都好。只是燒去些不用的東西而已,哪曉得是受了潮的,便是煙霧大了些。”
出去了半個多時辰晴云回來了,帶了一封信件:“鋪子里的護衛說了,那小廝近半年在外的行為都記錄下了。人證也已經盯下,若有需要可直接去拿了人來對峙。容管事已經去拿人問話了。不過他們是算計好了的,怕是容管事也未必能順利。”
繁漪淺道:“他若連這點兒本事都沒有,將來如何能坐穩管家的位置?”
晴云緊張的神情在她從容的神色里慢慢平靜下來,“姑娘說的是。”
冬芮眼底的敬畏不知不覺中慢慢化為一絲絲的佩服,忍不住問道:“姑娘如何知道有人要對付琰華公子?”
繁漪微微一笑,那笑意落在陽光里是溫柔而篤定的,好似能消融冰雪:“想知道?去幫我把手爐換上炭火,然后跟我走。”
帶著冬芮出了院子便聽到灑掃的丫鬟在議論說清華齋那里鬧開了,什么“眼皮子淺”“貪財”的字眼悉悉索索的鉆進耳中,跟陰暗潮濕角落里的老鼠一般。
清華齋的位置倒也尚可,與慕云歌的樺宴居不過隔了一個小花園的距離。
池邊栽了一排柳樹,二月寒冷里夾帶著來自更遙遠的南方而來的暖意,不著痕跡的在空氣里游走,人的感知那么遲鈍,可無言無語的柳條卻先一步得知,悄悄的綻出了一星星的嫩芽,在風中柔弱無骨的搖曳,似女子最柔軟的身段在含羞起舞,宛若指尖輕點,水面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帶著初春的笑意送向沒有目的的遠方。
院子的門半開著,里頭嘈雜的聲音嗡嗡的,似乎還有女子的聲音,慕靜漪這般唯恐天下不亂的必然是在里頭了。
站在池邊細細聽著,繁漪倒也不急著進去。
何朝年月四十,生的一張白面,須留三寸,狹長的眸子敏捷的穿梭在眾人的面上,看著一張張看好戲面孔,嘴角不著痕跡的揚了揚。
旋即神色一沉,對著跪在堂下的小廝喝道:“今日貴客在,你不可胡言亂語,若是攀誣栽贓的壞了表公子名聲前程,不說老爺夫人,便是我也是容不下你的!究竟怎么回事,你細細說來!”
小廝似乎慌亂而驚懼的眼神在琰華淡漠微凝的臉上走了一圈,顫抖之下的衣擺宛若瀕死的蝴蝶在青磚石的地面上掙扎著。
口中卻是一股腦的把最近典當出去的東西都數了個遍:“都是公子叫我做的,他嫌府里給的月例銀子太少沒辦法花銷。往日里府里的公子總是隔三差五的給他送些東西來,他沒得回禮,便叫我把不大用的都當了,好采買了東西做回禮。”
長春圓臉怒極之下漲的通紅,“分明每次都是你搶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