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身上春華錦繡的紋路如何的燦爛,怨恨與不甘讓慕靜漪的面目仿若浸在冰冷的死色里,嘴角的乖順已經掛不住,輕泣著求道:“媽媽、就沒有轉圜的法子了么?”
何媽媽眼底微微一凝,端了茶盞幽幽啜了一口,道:“其實嫁去許家也好,總有個爵位在的。盡管您的孩子沒辦法繼承爵位,到底公子們都是您的親外甥,將來您這個繼室嫡母也是伯爵夫人,潑天的富貴與尊榮也是少不了的不是?”
末了,捻了茶盞的蓋子微微抬高了距離,又乍的一松手,生生磕了一聲刺耳,“總是夫人忌憚她生了自己的孩子而生出陰毒心思啊……”
慕靜漪抬眸見何媽媽含了冷凝的眸光,似秋水裂冰,烏定定的瞧向她的眼底,仿佛是帶了尖刺一般的扎在心口,清晰的痛感叫她心底生了一抹念頭。
若是、若是慕繁漪……
雖然親事沒有得到明確的回復,但許家那邊兒的熱情了卻是明顯的炙熱起來,那前世里的未婚夫許承宣更是三五不時的送些小玩意兒過來,點心果子的也是不斷。
慕文渝帶著孩子回娘家的步伐也是愈加的頻繁,卻又表現出對慕靜漪也十分熱情歡喜的樣子,仿佛也認同了姚氏在二人之中擇一個的提議。
繁漪自是曉得慕文渝打的什么主意。
而慕靜漪那簡單的頭腦卻是看不透的,夜半無人時也不知多少回詛咒了她早早暴斃了。
容媽媽瞧著繁漪捻了糕點灑進魚缸,嘴角的笑意淡淡的不屑,與魚缸里歡快游曳的魚兒形成了鮮明對比:“姑娘,張家的婚事夫人本事屬意了二姑娘的,如今卻每每叫了您與三姑娘一同去上香吃茶的,怕是……”
繁漪瞧了她一眼,淡淡一笑,神色里是難以捉摸的邈遠,瞧著魚缸里翩然橘紅的魚尾,好似天際的霞色明麗。
從容道:“人家既有了動作,那咱們又有什么可怕的,等著便是了。”
那沉著而淡薄的笑意好似一柄薄刃利器,能消弭一切艱難算計,莫名打散了容媽媽的擔憂,微微一垂眸,微笑道:“姑娘說的是。”
繁漪拍了拍手,拂去手指上的糕點碎屑,引得魚兒一陣撲騰,水聲伶伶:“聽說觀味樓新出的馬蹄糕很不錯。”
容媽媽頷首要應下,腦海中忽閃過一抹思量,便是明白過來,眸光里不由多了幾分深刻的敬意:“奴婢明白,只是觀味樓的點心向來難買,想是要廢些功夫的。”
繁漪漫不經心的望了望天際。
金燦燦的日光落在眼底,好似地獄之門打開,一眼望不到底的幽遠。
她輕輕吁了一聲:“那就慢慢排隊等著,想來媽媽年歲大了,也會有人愿意幫忙的。”
容媽媽含笑點頭:“姑娘說是。”
晴云取了水來給她擦洗了雙手。
溫熱的帕子帶走了糕點的黏膩,溫溫熱熱觸感細膩了手上的每一寸肌膚。
繁漪看著掌心的紋路,想著是否有高僧能看破她的命數呢?
“祖母可有來詢問了媽媽關于我與琰華公子的事了?”
容媽媽眼波平和沉穩,回道:“問過了。”
繁漪不緊不慢的“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