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漪雖日常用度被姚氏拿捏的緊,沒有那么多的名貴首飾,但那簪子在光線下水流清透、玉質溫潤,一絲瑕疵也無,即便樣式簡單,卻也明白其價值不菲。
最重要的是,她懂得自己如今還在姚氏手底下,若是打扮得出挑怕是要找來打壓,如此一支簡單的簪子帶出去,簡約而不是貴氣。
讓她在那些夫人天天眼里,也能得了體面。
“妹妹有心了。”
繁漪一笑,握了握她的手道:“自家姐妹,謝什么。”
慕文渝拿在手里細細一瞧,那胭脂盒上的七色寶石顆顆溫潤剔透,做工精細,絕非一般首飾鋪子里能買得到的。
眼眸閃過一抹精明算計,楚家可真是富貴盈天啊!
憑她什么下賤身份也配擁有這么多的好東西!
而她女兒,堂堂伯爵府的嫡女竟然還得受她的施舍!
握著胭脂盒的手骨節微微一緊,旋即親熱地挽了她的手道:“你啊,總是那么大方,好東西也該多為自己留著才是。”
遠處吹來一縷薄薄的云,遮蔽了萬丈光芒,亦是吹的云下人的心思明滅晃悠。
繁漪那雙沉幽的眸如何能看不透慕文渝眼簾下的嫉妒,顯露的不過溫婉一笑:“就是好東西才要給它們尋摸好主人啊!咱們也出門吧!我上個月便在觀味樓定了位置,看完料子,咱們去那里吃飯。”
慕文渝團扇輕搖之間,一派姑侄親近的姿態:“那我這做姑姑的可要來占占小侄女兒的便宜了!”
戲要做足了。
待第二日繁漪便讓人追查姚氏和姚家在打聽什么,果不然,就有人主動靠上來,告訴她的人:姚氏在找六年前在慕家接生過的穩婆。
晴云溫溫吞吞的笑意里帶著冷嗤:“還想利用咱們去對付夫人,她坐收漁翁之利,夢做的倒是挺得意!”
繁漪斜倚著窗臺,露出一抹玩味,慢條斯理的吃著一盅酒:“那就讓她慢慢做夢吧,無知無覺死在夢境里,才有趣呢……呵……”
放松了她的警惕,高潮迭起時,她的驚懼才更精彩啊!
天青有風,薄云悠哉,這一日里鎮北侯太夫人做壽,請了慕家闔府去吃席。
天方有些亮意冬芮就進來伺候洗漱,一件茜色繡折枝茉莉的立領小裳堪堪遮住頸間的淺粉色傷痕,下頭配了盤銀線暗紋的百褶裙,梳了云頂髻,簪一對長長玉色流蘇的南玉如意簪,溫婉而簡約。
待去到姚氏那處,便見其他三姐妹也打扮一新。
與臨江侯府定下親事了的慕靜漪十分倨傲,一身遍地紅衣裙上百花穿蝶的紋樣好不絢爛。
含漪一身蓮青色的折枝玉蘭的月華群,纖腰盈盈一握,顯得十分清雅。
妙漪年歲小些,一身嫩黃的衣裙十分嬌俏。
公子們儀表堂堂又風度翩翩,人手一把折扇,武林春色、山川云靄、梅蘭竹菊,好不瀟灑。
姚氏坐在堂上,目光瞟過繁漪,忽忽生出細紋的眼角不由抽動了一下。
可戲還是要做的,一派慈緩溫和的訓導了幾句“少說、多笑、嘴甜、有禮貌”的話,然后領著去了老夫人處。
今日正巧休沐,慕孤松已經等在老夫人處,人群里沒有看到琰華的身影,一派意料中的神色。
倒是老夫人顯得有幾分失望,微微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