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嘆了一聲,說好的要保持體力好應付衙門里繁重的差事呢?瞧他總是精神饜足的模樣,莫不是體力活都叫她做完了?
即便她兩世為人,可到底是頭一回喜歡一個人,于此道遲鈍了些,有時候就實在不曉得他在想什么。
猜不透。
半夢半醒時,瞇著眼兒抬起酸軟的胳膊摸了摸身畔的位置,涼涼的,已經上衙去了。
他的動作真是輕,每回他起身她都沒什么察覺。
晴云和冬芮進來伺候她起身,聞得屋子里濃濃靡香又是一陣面紅耳赤,相互擠擠眼,手腳伶俐的換了干凈被褥上去。
夏日天光亮的早,薄薄的霞影紗遮不住萬丈晴光落在屋內,亮的有些晃眼。
繁漪揉了揉額角,貪歡一晌,實在難忍疲累:“爺用了早飯走的么?”
晴云拿梳子將腦后的青絲梳理的服帖,最后斜斜簪上一根卷云紋流蘇的簪子,輕輕笑道:“用了。還叮囑了一定盯著您多吃些呢!”
繁漪掩唇打了個哈欠:“不是說了,爺起了,你們便來叫我么?”
晴云眨眨眼:“奴婢倒是想叫啊,爺不讓。說您辛苦著,叫多睡會兒養養精神。”
繁漪面上一紅,扶了晴云的手站起來,小腹間微微有些發痛,想著昨夜還是鬧的太厲害了,微微嗔了一句“不正經”。
晴云含笑道:“爺說或許晚上就住在外庭或衙門里了。”
陛下早年得過一場瘧疾,險些崩逝,幸好有盛閣老神醫妙手才救回一命,好了之后雖也小心養著到底損了根基,近幾年年歲漸長便越發艱難。
四五月里姜柔還曾出來過兩回散散心,云清大婚之后便再也沒見過她,想是陛下病勢又有反復了。
細細掐指算了算,原是該去年年底新帝登基的,拖到現在,怕也是拖不下去了。
這會子把翰林院的人都喊進宮去大抵就是為了謄抄一些舊時大忌文,以做沖喜之用了。也得準備著新帝登基所需的文錄、旨意等等。
吃了盞燕窩墊了胃,繁漪出門去給太夫人請安。
似這種簪纓世家,規矩自來嚴苛,長幼尊卑界限分明,晨昏定省除非長輩發話,自是不能免的。
索性她們大房沒有婆母,太夫人這位太婆婆又體諒小輩年輕貪睡,把晨定的時候定在辰正,通常這時候太夫人也用完了早點,便少叫小輩立規矩。
自然,她們是隔輩的,即便立規矩也還輪不到她們這一輩的孫媳婦。
上回云清成婚時,倒是聽了一耳朵大理寺少卿家的姑娘同她們哭訴。
一年四季天不亮就得起身,自己拾竇好了就得站在婆婆屋子前等著,有時候婆婆慢起了幾刻鐘,大冬天哪怕大雪滿天飛也不能挪動。
伺候布菜洗漱也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水燙了、水冷了、菜多了、粥少了,婆婆一個不稱心,做媳婦的就得挨罵,自也是不能回嘴解釋的,否則就是忤逆不孝。
那姑娘含著一包淚,咬著牙又不能真的罵,憋屈的樣子實在叫人心疼:“她自己就是這么過來的,難道不曉得其中苦楚么,自己做了婆婆卻也要這么折騰兒媳婦,半點同理心都沒有!我還好些,大嫂嫂懷著七八個月的身子,她也這么折騰,都不知說她端婆婆的架子想要威風,還是說她惡毒!”
繁漪想著,她婆婆必然是被太婆婆欺負的太久了,偏忤逆不得,自然是要在自己兒媳婦身上找回點威勢,發泄憤怒的。
只是,繁漪有些不明白,她們的丈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