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氏秀麗的容色微微一沉。
二夫人一把按住她要站起的動作,用力抿了抿唇:“那依侄媳的意思,該如何做才能確保事情查的順利呢?”
藍氏正要說話,沁雯已然幽幽開口。
目光悠遠的落在庭院里的一株高大的芭蕉上,深翠的芭蕉葉在驕陽下反射出一抹淺藍的光暈,落在眼底便是一汪深邃的海洋:“沒有抓到兇手之前,誰都有嫌疑,換人來查未必是好事。左右有祖母和侯爺坐鎮,還怕那宵小之輩能躲到地底下去么!”
三夫人看了女兒一眼,似有一抹奇怪的流光閃過,卻也保持了沉默。
藍氏瞥了眼二夫人好閔氏,意有所指道:“宵小?那也得看那宵小的目的是什么了!”
閔氏是穩重的,可那有所指的目光還是激的她心頭一怒,面上卻也不顯,溫溫道:“弟妹說這話可就沒意思了!”
琰華一抬手,青珀色的大袖衫揮出一片清冷的氣勢,宛若冰雪自遠處漸漸覆蓋而來,壓住一屋子的神色各異的竊竊私語:“二嬸掌中饋以來一向穩妥,我是信二嬸的。就算是心腹也有被人收買的時候,不過是個二等的丫鬟,誰要收買她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事不明,不做揣測。沒得落在了背后之人的算計里,咱們自己倒是先鬧了矛盾起來。”
太夫人看著琰華的目中有幾分滿意之色,點頭道:“琰哥兒這話沒錯。老二家的,繼續查。沒那丫頭,總還有旁的線索。”
“這線索倒是還能審一審的。”
朗朗響起的起老年女子獨有的嗓音,有薄薄風云裹挾在里頭。
眾人的視線一同瞧過去,見著福媽媽疾步進來,身后護衛手里拎了個渾身濕漉漉的丫頭進來。
福媽媽淺棕色的褙子在明晃晃的光線里暈起一層刺目的光暈,激的人心口突了突。
她微微一提裙擺上了臺階兒,站在廊下回道:“奴婢原是想去瞧一眼那丫頭身上有什么線索,哪曉得一按她肚子,吐了幾口水出來,竟緩了氣兒,喊了府醫,給救了回來。”
一揮手,護衛把人往廊下一扔,指了那丫頭道,“自己去交代。”
死了的人又活了,眾人的表情都十分微妙。
太夫人指尖一松,杯蓋落下,與杯身磕了一聲刺耳的聲響,一擱了茶盞道:“說,誰讓你把行云館的采買婆子帶去買那有毒的黃芪?”
藍氏瞥了廊下的人一眼,眼神里是遮掩不住的看好戲的姿態,微微一嗤道:“這會子抖抖索索的害怕了,害人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們這起子賤人曉得厲害呢!還是趕緊招了吧,省的又是一頓皮肉之苦。”
在深宅大院里待久了,二夫人就曉得沒有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明明已經死透了的丫頭怎么可能又有了脈搏。
目光自眾人面上緩緩掠過,或漠不關心,或幸災樂禍,或神思飄遠,不一而足,卻怎么會也看不透這些原本和善又和睦的面孔之后到底藏了什么心思。
一時間心口的氣屏的鈍鈍的發痛。
丫頭慘白著一張面孔,呆愣愣的僵硬的半跪半伏在廊下,直把自己抖成了秋風下的枯葉,也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