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車上,喻輕輕頭靠著車窗,脫掉鞋子雙腿于胸前屈起,雙臂抱著膝蓋。整個人,姿勢防備,神情沮喪。
“風到這里就是黏,黏住過客的思念。雨到了這里纏成線,纏著我們留戀人世間……”
喻輕輕動了動唇,低沉的歌聲自唇齒間溢出。聲線甜美,唱歌者的情緒卻是低落的。她整個人,都被一股師出無名的悲傷裹著。
“你在身邊就是緣,緣分寫在三生石上面。愛有萬分之一甜,寧愿我就葬在這一點……”
眼角一股淚水滑過側臉,簌簌連忙拿出紙巾,遞上去的同時,她語氣試探著勸:“喻姐,別唱了……”
聞言,喻輕輕破涕為笑,拿起紙巾擦了擦眼角,嗯了一聲:“不唱了,結束了。”
簌簌不知道她最近的感情狀態,只以為她是被這首歌感動。拿紙給她擦擦眼淚,簌簌便轉移了注意力。
手中的手機振動,喻輕輕心尖一顫。翻起屏幕,中央刺目的大字備注惹她感傷——寶貝。
他們曾經,無比親密過……
“嗯?”喻輕輕接聽,心跳的頻率早已失衡。因為她猜不到,他的來意。
“有時間么?出來見一面。”傅錦樓的聲音平穩有力,就如同他們剛認識時,他對一切都操控著主動權,把握著贏方的優勢。
喻輕輕不安心,問:“見面做什么?”
現在天已經黑了,喻輕輕搞不懂,他叫她出去的意圖。
電話那面沉默了幾秒,就在喻輕輕以為他不回答時,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你不是想分手么,我同意了。但總覺著,電話談分手不尊重人。更何況,我們是離婚。”
那一瞬間,喻輕輕的心臟就如同被利器所傷,硬生生剜出一塊空洞,刺骨蕭瑟的寒風由此穿過,破碎的心四面楚歌。
下一秒,她故意貼上手機話筒,低低一笑,故作不痛不癢說:“還好吧,我對這種事無所謂的。分手可以通過電話溝通,離婚也可以叫游宋代你辦理。”
“……”
又是長久一段沉默,傅錦樓淡淡嗯了一聲,道:“可以。那我掛了,打擾了。”
“等等。”終是喻輕輕先失了分寸,她叫住要掛電話的傅錦樓,忙問:“你聽過林俊杰的《江南》么?”
傅錦樓的聲音遲了些許:“沒有。”
他平時沒有聽歌的愛好,所以,不了解音樂。
“那我給你唱幾句吧。”喻輕輕故作玄虛地掩飾真心,但又怕傅錦樓不配合,她留一步臺階道:“唱完歌,就算分手了。”
“好。”男人應聲,“你唱吧,我聽著呢。”
車窗外華燈初上,車水馬龍的街景映照得喻輕輕笑容難看,她舉著手機,眼睛看著窗外匆匆而過的建筑,開始唱歌:“……離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濃,當夢被埋在江南煙雨中……”心碎了才懂。
低沉婉轉的歌聲戛然而止,半首歌唱完,喻輕輕什么都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不知道,她私心留了一句。
果然,是心碎了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