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輕輕歪了下頭,總覺得顧鄢珵今天格外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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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城,中心醫院。
搶救室外,傅家所有的親戚都到了。最先到的,是霍燃。他剛到公司就看到了傅錦樓出事的新聞,連忙趕了過來。
手術室門緊閉,門上方的搶救紅燈還在亮著。
見到霍燃,傅老爺子顫著身子走上前,蒼老的面容上都是心疼:“霍燃,剛剛警察過來了。說阿錦在高速上嚴重超速,他這是要干什么啊?不要命的開車。”
霍燃局促地咽一口唾沫,喉間發澀。緩了緩,他實話實說:“喻輕輕走了,九點的航班。”
該說的話點到為止,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聞言,一旁坐在輪椅上的傅向閣縮了縮眸,眼神晦暗不明地暗探一口氣。
“而且,有件事,我覺得你們有必要知道。”
秦崢不在,霍燃實在是不夠理智,凡事都把傅錦樓的要害放第一位。
聽他一臉沉重地開口,傅家人全部將注意力放下了霍燃身上。目光緊緊注視著他,心里期待又害怕地等待著。
霍燃的眉心不自覺抖了抖,聲音盡力保持平靜:“傅二哥有心理疾病,或許是因為傅叔叔和成阿姨當年的車禍,他十多年來一直備受折磨。之前注射藥物還能控制,但自從前段時間夢魘嚴重后,他背著醫生自己加大了禁藥的劑量。
劑量增大,副作用就會加劇。
為了不讓大家發現他病情的嚴重,他的手心神經斷裂損傷過。之前兩次神經源性休克,醫生說,他已經對藥物產生了抗藥性,腎臟功能中度衰竭。”
“休克?”似是想到什么事而受到極大驚嚇的傅老夫人目光空洞,下意識喃喃:“神經源性休克?”
霍燃以秦崢告訴他的專業說辭解釋:“能引起急性呼吸窘迫,急性腎功能衰竭,心臟驟停。對器官造成的損傷,醫學技術已經無法根治。”
聞言,傅老夫人腿一軟,倏地跌坐在地上。
“奶奶!”傅嘉言連忙上前,蹲下身去扶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坐在地上,滿眼含淚,手指握拳,顫抖著打在了傅老爺子腿上,語氣憤恨:“都怪你!要不是你讓人給他吃藥,阿錦的病怎么會到控制不住的地步!”
傅老夫人一拳一拳打著,眼底心口都是對眼前人的怪罪。
而傅老夫人這一席話,如同石破天驚,徹底攪亂了場上的氣氛。
許久未出聲的傅向閣推著輪椅,到如雕塑般僵在原地的傅老爺子面前,仰起頭,嘴角哼出一道極其諷刺的冷笑:“爸,您想斷子絕孫了?”
傅老爺子的身體晃了晃,手中拄著手杖,胳膊卻不停地在抖著。
“我沒想傷害他。我知道他有這個病,所以派人給他在飲食里放了些誘引多夢的藥物,想讓他擔心自己身體不好,而遠離喻輕輕。”
傅老爺子蒼白的解釋。
“我真的不知道,心理疾病能對他身體造成這么嚴重的后果。”
聞言,霍燃放下了尊敬長輩地教養,下意識冷嗤:“我們這些朋友,每次見面只想讓傅二哥高興些,少夢到那場車禍。您作為他的親爺爺,倒是想用那噩夢,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