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傅老太太還是去了客廳。
她不是不想見傅錦樓他們,她更多的是愧疚,因為曾經做的那些荒唐事,讓她沒臉見人。
如今,傅老爺子死了,她卻活生生地被釘在了恥辱柱上。事情過了那么久,她不知道該如何和孩子們開口道歉。盡管,她知道她要道歉,但卻始終難以啟齒。
傅老太太走進客廳,就見傅錦樓高大的身子正蹲在地上,背對著她,給面前那個奶呼呼的小男孩系鞋帶。
小男孩似乎覺得有些不妥,一直在和傅錦樓說謝謝。在他們旁邊,一個身材高挑,妝容素淡的漂亮女人正在笑,幅度很小,頗有歲月靜好的安穩感覺。
傅老太太看呆了。若是三年前他們不加以阻攔破壞,傅錦樓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豈不是早就組好了?
如今,唯有悔意在心頭發酵,四散大開。
傅嘉言剛剛在逗傅斯粵,一歪頭,就撞見了奶奶發散失神的眼神。她正在看傅錦樓一家,心中一定是五味雜陳。
傅嘉言拍了下傅錦樓的肩,小聲示意:“奶奶來了。”
聞言,傅錦樓和喻輕輕同時循聲看了過去。
一瞬間,成為大家視線焦點的傅老太太有些窘迫,她迅速移開了幾寸目光,啊了一聲:“回來了?我剛剛去花園澆花了。”
一句解釋,為了說明她現在才出現的原因。不是因為躲避,是因為剛剛在忙。
看破了奶奶情緒的緊繃,傅錦樓搖搖頭,語氣相當平和:“花園那些事兒交給傭人就行,您以后還是不要一個人過去澆花除草了。太危險。”
傅老太太已經年近八十,雖然身子骨很硬朗,但平時也要多加注意,盡量不要一個人出去。
得到孫子的關心,傅老太太滿心都是喜色,她點了點頭,臉上浮現笑意,看向喻輕輕:“輕輕,好久不見。”
她主動向喻輕輕遞去了自己的態度。
來之前,喻輕輕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面對傅老太太,她已是云淡風輕。禮貌回以微笑,喻輕輕開口問候:“好久不見,奶奶。”
一聲奶奶,就已經足夠表明她的態度。她放下了過去,重新接受了曾刁難過她的傅家人,至少是臉面上的接受。
能察覺出傅老太太的局促,喻輕輕蹲下身,拍了拍傅斯粵的肩膀,示意他叫人:“粵粵,這位是太奶奶。”
一時間,兩道目光交匯在一起。
傅斯粵抬著頭,看著眼前這位頭發花白,面容瘦弱的老人。老奶奶的面相很柔和,他第一感覺并沒有厭惡。況且,這又是爹地的奶奶,那也就是他的親人之一。
傅斯粵走上前,抬手握住了傅老太太骨節凸出的干瘦手指,彎唇露出潔白小巧的牙齒,笑得很開心:“太奶奶您好,我是傅斯粵。是爹地和媽咪的兒子,馬上三歲了。”
三歲,那這就是喻輕輕在出國之前懷上的孩子。
傅老太太眼眶中迅速蓄滿了淚,她知道,這是一種濃厚的血緣吸引力。她一看到這個小男孩,就打心底里喜歡。他和傅錦樓小時候的長相,真是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