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吃飯的時候,嚴格的恪守著食不語的規矩,咀嚼的也很是慢條細理。
只要條件允許,他總是會遵照古人的要求,來規范自己的一言一行。
可若是在軍中,大概是要一腳踩在凳子上,一手按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握著羊腿,大口大口的啃著。
環境,決定了人的禮儀舉止。
朱瞻基很不習慣于吃飯的時候不說話,哪怕是已經十幾年了,還是不習慣。
這大概是,能夠橫穿數百年的時空,且依舊根植在基因之中的秉性了。
朱棣安靜而快速的吃飽肚子,放下碗筷,拿起濕毛巾擦手。
抬頭看向對面的孫子,只見碗里還裝著半碗飯。
“不合胃口?”朱棣和善的詢問著。
搖搖頭,朱瞻基回道:“您打算怎么安排靖江王?”
原來是在想著心事。
朱棣輕輕一笑:“你吃著,聽朕說就好了。”
在皇帝面前,吃著飯聽皇帝說話。
朱瞻基干不出這樣的事情,也不敢真的這樣做。
他放下了碗筷,招手讓人將這里收拾干凈。他則是到了一旁,倒好了兩杯茶。
看著大孫子這般懂事,朱棣滿意的笑著,走了過去:“聽說當初,你一到柳州,靖江王就趕忙過去覲見了,倒是個懂事孝敬的人。”
對于靖江王府這一支,朱棣的感情并沒有多深。
當初,這支還是太祖高皇帝,念及家人方才獲封的。
朱棣想了想,他這些年,除了登基之后的頭一年,上一代老靖江王才來過應天一次。
但他對靖江王府,能在太孫初到廣西,就趕忙覲見,表示很滿意。
朱瞻基點點頭:“宗室里,朱佐敬這般的,卻也少之又少。”
“緬甸太遠了,朕不放心將他給丟過去,要是出了些什么事,朕有愧于太祖爺。”朱棣已經想了很久,將心中的安排緩緩說出:“老撾宣慰司,亦或是木邦宣慰司,或靠近交趾,或靠近云南,朝廷倒是都能顧忌的到。”
皇帝是打算將靖江王府,遷封到老撾或者木邦。
朱瞻基沉吟下來,腦海中浮現出老撾和木邦,在南疆的具體位置。
若是在老撾,則控弦交趾,及更南面的占城等地。
若在木邦,則可監視南疆西部、西南部,孟養、緬甸、底兀剌、大骨剌等地。
但這兩處,都不算是最好的地方。
朱瞻基看了眼老爺子,緩聲開口:“何不,定在八百大甸?”
這算是南疆中心地帶了,境內也有河流,可直通大骨剌,連通印度洋。
按照朱瞻基的謀劃,鄭和是要在大骨剌修建船廠、軍港、軍營屯田的。
靖江王府遷到八百大甸,則可以為鄭和,將南疆內地的威脅,擋在后面。
朱棣細細的琢磨著,他對南疆沒有多少的印象,只知道每隔幾年,都會有一批人入京朝貢。
“來人,將南疆堪輿取來!”
想不到,但不妨礙宮中有著最是精細的南疆堪輿地圖。
朱棣吩咐了一聲,不多時就有四名太監,抬著巨大的南疆堪輿過來。
很形象,雖然有些地方還不精細,但在如今卻已經是難能可貴的了。
朱瞻基看著宮中珍藏的南疆堪輿,心中如是評價。
朱棣已經站在了堪輿前,雙眼在地圖上不斷的掃過一遍又一遍。
“朕有意,加封于靖江王,賜親王銜!”良久之后,盯著堪輿的朱棣,平靜的說出了一句。
朱瞻基頓時大驚。
眾所周知,字越少事越重要。
在國朝封爵上,也是同樣的道理。
字越少,爵位越高。
如漢王,如趙王。
忽然,朱瞻基心里又樂呵起來。
他在想,老爺子會給靖江王一個怎樣的新王號。
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