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反?行,好!”陳王一甩衣袖,盛怒而去。
陳王折返,圍著的兵迅速讓開道,百姓也讓著,他登上轎子,儀仗消失在夜色里。
街道上又恢復到寂靜。
若不是親眼看到,一定沒有人能想象得到,數千人擠著的街道上,鴉雀無聲是什么樣子,大家屏住了呼吸,前面的人不敢置信,后面的人將信將疑。
死了嗎?
“劉兆平死了。”葉文初舉著火把,站上葉府門口的臺階上,讓所有人能看到她,“逆賊劉兆平,死了!”
在一瞬的平靜后,整條街道爆發出了震天徹底歡呼聲。
他們仿佛聽到了,那座惡臭的山掀翻以后的聲音。
轟然倒塌后,葉文初手中火把的光亮投射在從化的上空,瞬間照亮了所有地方。
“爹,娘啊,我家的仇報了!劉兆平死了。”
“姐姐,您瞑目吧。”
瞑目吧,所有人因劉兆平而死去的人。
就連縣衙牢房里,董長更等人都是拍著墻擊出了聲調,唱著多年不唱的小調,以示慶祝。
“沒想到我能活到這一天,值了,值了!”
消息由奔走的人們迅速傳遞著,穿街走巷,無數人趕了過來,聽著哭聲笑聲,自己也忍不住加入了。
大家都知道,是四小姐和沈先生殺了劉兆平,但不能大肆的說,大家心里知道就好了。
大家要一起保護他們。
全城的人守口如瓶,守住這一個秘密,全軍的人都緘口不言。
平順十四年,八月二十七,活躍在廣南東路二十余年的海盜劉兆平,自刎謝罪天下。
人們歡呼慶祝著,像一個盛大的節日,認識的不認識的都興奮地道一聲恭喜。
葉文初立在府門口,手中的火把的火光跳躍著,在她身后,是郭允和郭家,他們剛才跪拜陳王而忘記了起身,此刻一直跪著,仰頭看著,站在他們前面的女子。
誰能想得到,就是這個小姑娘,將他們都視若猛虎的劉兆平斬落下馬。
從她回從化,從她在富平將軍府中鬧事開始,他們沒有人相信,她能做出什么大事來,一個小姑娘而已。
可今天,她做成了,她從頭到尾都是站著的,并站到了最后。
倒下的是劉兆平,是他們這些因為懼怕,而縮著脖子夾著尾巴的人。
郭罄起身,站在葉文初的背后,看著她,一身繃著勁,想要開口,卻不得不繼續沉默。
葉家的人笑了,葉頌利跳起來,站上凳子唧唧哇哇哇叫了一通,又跳下來抱住了葉老太爺,喊道:“祖父,我不用當乞丐了。”
“滾滾滾!”葉老太爺將他推開,眼里都是驕傲,不虧是我葉茂豐的孫女。
隔代遺傳。
葉濤嘿嘿笑著,抓著他哥哥的手:“哥,咱們的難關過去了。”
“嗯!”葉松頷首,就連劉氏都高興地哭了半天。
樓上,葉滿意問他爹:“爹啊,我的小部分家產不用怕被人搶了嗎?”
葉頌名問他:“什么小部分家產?”
葉滿意解釋了,葉頌名笑了起來:“對,你還是有錢的富人。”
“富四代嗎?”
“嗯,對。”
馬玲趴在窗口上,沖著樓下揮手:“師父,您是天下最厲害的。”
葉文初笑了起來,視線穿過人群投向沈翼,這里還有一位深藏功與名的沈先生呢。
沈先生也看著她,她立在人前,周身是炙熱耀眼的光芒,極美。
誰能想得到,從化會有這樣的四小姐?
他是沒有想到的。
沒有她,他的事不會這么順利,一改再改的計劃不是改得差了,而正是因為她不斷修改,越改越好。
這是他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