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王頓時驚住了,脫口道:“孟讓?!”
這些東西,不是孟讓單人管的,但是陳王看到后,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孟讓給的葉文初。
他終于知道,那天一向聰明的葉文初,為什么去王府衙門查個船運登記簿都會和孟讓起爭執,又為什么用三兩銀子來羞辱孟讓。
“我給大家念念。”葉文初隨手翻開一頁,“平順六年十月二十六。”
“廣南東路農作秋收稅合計兩百八十萬兩,入賬。”葉文初頓了頓,“十月二十七,出賬兩百八十萬兩,入府庫。”
“同年第二季度海運稅合計七百零一兩,入賬。六月二十七,出賬七百兩入府庫。”
葉文初將這本丟回去,換了下一本。
接著讀,又換了一本。
她所有賬簿倒在地上。
“食邑沒錯,可管理百姓生計更是他的責任!可陳王什么都沒有做,六年前的張大人想建嘉通橋,一萬兩都拿不出。”
“直到今年沈大人來,才將大橋提上日程。什么是王爺出錢?王爺為什么不早點出錢,為何是今年?”
因為今年他要做政績拉攏百姓。
“每年的錢去哪里了?他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百姓的好王爺,可稅收的錢多半入了他的私囊。”她轉過來問陳王,“你是不是對封地藩王的稅錢以及職權有什么誤會?”
“你要不要看看藩王守則?你不會以為所有的都是你的,而你只要像喂狗一樣,為治下百姓丟幾根骨頭就行了吧?”
大家瞠目結舌,心里的一些東西在瓦解。
“還有開荒,清理河道?不是自己做的?他安排工錢了嗎?”
葉文初一件一件問大家。
將大家對陳王的感恩,一件一件擊碎。
“這些事沒有一件值得單獨拎出來捧他。如若不是他,從化歷來的縣令早辦好了。”
最重要的是,劉兆平如果是餓狼,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他有十分的惡,那么陳王就占八分。
葉文初大聲道:“劉兆平沒有挾持架空,而是陳王縱容劉兆平,讓他作惡!”
眾人盯著陳王,對他構建的印象,徹底崩塌了。
陳王已是不想說了,他對二樓的陳王妃打了眼色,陳王妃應是。
他們做了準備,如果一切都不能如愿,那就放棄所有人支持。
民意和支持是錦上添花,只是他保險的行事手段。
如果沒有就算了。
“王爺干什么?”沈翼揚眉問陳王,陳王看著沈翼,“沈大人,你和四小姐就在等著這一天?”
沈翼笑道。
“沒有。沈某要做的,僅僅是帶陳王回京。”
陳王譏諷地看著他:“本王會信嗎?”
“如果我想殺你,根本不用耗費這些時間,你無處可躲。”
陳王有震動,后退了一步,警覺地看著他。
沈翼無奈地和他強調:“但我還是要將你帶回去,活著的你!”
陳王其實不懂,沈翼為什么一定要將他帶回去。
但他回去就是生不如死,他才不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