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喝了一口茶,房間里沉默下來。
也不知什么時候,只剩下太后和沈翼兩個人。
“哀家以為,你會心軟要將陳王帶回來,沒想到你將他殺了。”太后很滿意,“他的骨灰撒了沒有?”
沈翼應是。
“他真兒子呢?你帶回來了?”
沈翼依舊應是。
“那就是殺了。”太后放了茶盅,云淡風輕地道,“斬草不除根,將來便后患無窮。”
這一次,沈翼沒有應是。
太后盯著他,很不悅:“你要不忍,哀家就讓其他人去做。”
“太后娘娘,”沈翼低聲道,“殺他其實沒有必要,不如將他養在京城,他做不了什么,但卻更能體現削藩政策的正確性。”
“能證明您和圣上只對事,不對人!”
沈翼目光堅定地回視太后。
“你的意思,外面有人在議論,哀家是因為嫉恨死去的淑妃,才要削陳王的藩,讓他死?”
“是。外面確實有很多這樣的議論。”沈翼低聲道,“姚子邑無足輕重,很好控制。為了他而影響您的名聲,不值得。”
太后靠在了身后軟軟的靠墊上。
“你去見過皇帝了嗎?”她突然畫風一轉,問道。
“沒有。”沈翼道,“先來給您請安的。”
房間里又是一陣沉默,連外面下得小雨凝聚的水珠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蘇公公將碧紗櫥里的簾子撥開一條縫,他從這條縫隙里,觀察著沈翼的一切,手指的位置、眼神、甚至坐姿。
太后決定留著姚子邑,倒不是被沈翼說服了,而是她想到了別的。
“你說的有道理,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哀家說他是皇室,他就是。”太后道,“那后續這人交給你了。”
沈翼料算到了,所以沒有驚喜。
“那商戶怎么說,和你一路回來的?”太后知道,但還是要問。
“是!一起到京城,他們如今住在羊場巷新購置的宅子里。”沈翼低聲道,“暫未做其他打算,等您和圣上召見。”
太后就盯著沈翼,眉眼細細打量著,頷首道:“馬上端午了,哀家看……就明天吧,召見了葉家人,也好讓他們早點回去。”
“免得等年底,天氣冷,他們南方人受不住。”
沈翼應是。
“你去給皇帝請安吧。”
沈翼應了,起身離開了仁壽宮。
蘇公公從簾子后出來了,笑著給太后捶腿,太后問他:“你看出他什么反應了嗎?”
“不像有假,陳王確實死了。那姚子邑也確確實實是不承認的,陳王還是姚子邑的養父殺的。”蘇公公道。
太后不是要問這個。
“哀家是說,提到那商戶的時候,他什么反應?”
蘇公公心頭一跳,垂著頭回道:“奴婢沒看出什么。不過娘娘,就算小王爺喜歡,那就過幾年等郡主有了嫡長子,把那女娃子賞給他。”
“商戶女,又是外地人沒什么根基,放在后院里,還不是個木頭樁子糯米團子。”
蔡公公帶去的人里,將從化的事打聽的清清楚楚回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