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四小姐在當地很有聲望,女菩薩一樣,可在京城完全上不了臺面。
不足掛齒。
但太后生氣的,是沈翼不聽她的話。
“你去聽聽,他和皇帝說什么。”太后道。
蘇公公從仁壽宮的后殿,繞著一條抄手游廊,到了太極殿的后院,又從殿內撫廊進了小院,小院正中一個房間,房間里一道屏風,繞過屏風是到隔扇墻,墻的隔壁就是御書房。
圣上和沈翼正在里面說話,看不見人但能聽到聲音。
蘇公公在椅子上落座。
房間里,當今圣上沈元友一身玄色中衣,坐在龍椅上。太后的三個兒子容貌很像,就連沈翼,眉宇間都和圣上有一分相似。
唯不同的是,圣上一雙眉毛太淡了些,顯得不夠銳利。
圣上的龍案上擺著很多奏疏,堆得小山一樣高,沈翼來前,他正和掌印太監張公公一起批奏折。
但若細看就能發現,在龍案下有個抽屜,這會兒抽屜推進去了,但由于匆忙,里面的東西沒放好,有一角木頭頂著縫,露出了一個尖尖的耳朵。
“廣南東路的奏折,朕看了很多遍。”圣上揚眉道,“朕沒看錯你!”
沈翼笑著道:“是托您的福,不然也不能這么順利。”
“那邊的百姓,一聽說撤藩,以后統歸皇權,都激動得徹夜難眠。臣回來的時候他們夾道相送,喊著萬歲。”
沈翼聲音清越,當他抬高了調子說話時,喜悅感會更強烈,非常能鼓舞和帶動他人的情緒。
這倒也不是天生,而是他練出來的。
“這些百姓覺悟很高,知道誰對他們好。”圣上趿著鞋子,從上面走下來,坐在沈翼邊上,問他,“那個從化首富一并到了?”
沈翼應是:“臣和他們一起回來的。他們一家都想來京城,所以拖家帶口難免走得慢,于是拖延了行程。”
圣上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你剛才去見太后娘娘,他怎么說?什么時候接見他們?”
“說明日。下午臣就要去通知他們,好做些準備。”沈翼道,“太后娘娘說見完了就早些讓他們回去。”
圣上凝眉,他覺得太著急了,人家來領賞的,賞賜結束了,什么時候回去他們就不要干涉了。
“那、那就聽太后的。”圣上道,“你和朕說說,這一路的見聞。”
沈翼拿了個冊子出來。
他打開冊子后,上面記錄了這一路看到的樹木、花草、他特意翻到一頁,遞給了圣上。
上面是他的畫一個木雕,雕的是一只虎,不知是畫得好還是雕的好,簡直栩栩如生。
再往后翻,居然還看到了一棟院子,精致到每一扇窗戶都雕刻了花紋。
“這、實物就是刻的?”
沈翼低聲道:“臣買回來了,選一日您去家中看看。”
“妙妙妙!”圣上捧著畫笑著道,“要說你這畫工越發好了。”
沈翼笑著應是。
“還有一件趣事,葉家的四小姐有位師兄,他身有殘疾但卻能四處行走。”
圣上來興致了。
“他有個殘疾輪車,做得十分精巧。”沈翼低聲道,“這車,便是葉四小姐設計,她的師弟白通做出來的,白通還只有八九歲。”
圣上左右看看無人,和沈翼道:“明日,叫他們全家一起來,別來一個不來一個,厚此薄彼的。”
“是。”沈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