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這位老婦人現在看著有些亂糟糟的,但以前應該是有人照顧,干凈整潔的。
有病人提醒葉文初:“葉醫判,有不少婦人腦子不好使,您別被沾她們,像糯米一樣,黏著就難扯清楚。”
葉文初說她知道了,將病例寫完好讓病人抓藥去,她則看向老婦人。
老婦人還在哭,過來過去的人都忍不住看一眼,還以為順安康治死人了。
葉文初取了筆墨過來,坐在老婦人對面:“那你怎么想起來,到這里來報案?”
老婦人說了,她在大理寺外碰見了穿綠色官服的人,指點她來的。
葉文初不用問也知道,估計是傷好了的刁良玉。她先問案子:“您仔細說,您女兒幾歲,什么時候失蹤的,怎么失蹤的?”
老婦人回道:“我女兒今年二十六,已經嫁給我女婿了,就住在東頭琵琶胡同里,她和我女婿一共生了兩個孩子,頭一個三歲的時候夭折了,后一個前年生的,是個姑娘,長得漂漂亮亮,十一個月就能喊娘了。”
“我女兒叫念香,徐念香,她今年二十六。我女婿呢今年二十八還是三十,反正差不多。”
老婦人說了幾遍,大家都聽得直皺眉,門口看熱鬧的病人等不及,打斷她:“說你女兒為什么失蹤,你這顛三倒四的,誰能聽得懂?”
“葉大夫忙得很,我們都在等,你別耽誤她時間。”
葉文初給老婦號了脈,身體沒什么大毛病,她懷疑老婦人精神狀態是受到刺激后,暫時不穩定:“我問您問題,您回答我就行。”
老婦人點頭。
“她什么時候失蹤的?今天是七月十四。”葉文初道。
“我女兒是七月初四失蹤的。”老婦人道,“我家的小花也一起失蹤了,小花今年三歲,她十一個月就會說話了。”
“我知道了,小花很聰明。”葉文初接著問她,“你女婿呢?”
老婦人道:“我女婿叫陸培,他是戶糧房的差役,這幾天在外面干活呢。”
一邊的病人聽不下去了:“葉大夫,您給她看看病吧,這腦子不行。”
“嗯。”葉文初讓八角給老婦人泡半碗安神茶,引著老婦人去后院睡一覺,她先看病。
老婦人喝完后也就睡了半個時辰就醒了,急匆匆出來,接著求葉文初。
但狀態比剛才好多了。
葉文初請老婦人坐,聽她重新說。
“民婦姓廖,我家男人原來是戶糧房的差役,一次出差出了意外,早早去了,去的時候民婦肚子里懷了七個月的身孕。民婦一個人將念香養大……陸培挺好的,為人穩重,話不多對我和念香都挺好。”
“就是兩個人成親后,孩子的事一直磕磕碰碰,不順。”
“陸培的差事,是繼承你男人的?”葉文初問婦人,婦人點頭,“本來不行,是民婦求到劉管事,他和我男人早年有交情,才同意的。”
“不但他,別的幾位管事也可憐我們家。”
葉文初頷首,接著聽廖氏說。
她和女兒家在一個胡同里,一個胡同口一個胡同尾,她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在那邊吃飯幫忙帶孩子。
七月初二,在戶糧房當胥吏的女婿陸培出長差。七月初四,她吃了早飯收拾好去女兒家,女兒徐念香和三歲的外孫女陸小花都不在家。
她以為母女兩人出去買菜了,可她一直等到下午,母女二人也沒有回來。
她四處打聽,有人說看到徐念香帶著小花出城了,有人說早上看到母女買肉包子吃,吃完往城門口去。
廖氏出了城也沒有找到母女。
于是去衙門找女婿陸培,但陸培并不在家衙門,直到七月初五的下午,陸培才回家。
回家后,陸培托人去找,并報了官。
府衙來了兩個差役,走了過場,一起盤查了失蹤前的細節,陸培和差役都認為,徐念香帶著小花離家出走了。
但廖氏覺得不是,她斬釘截鐵地道:“我還在世,她不可能拋下我走的。再說,她誰都不認識,也沒有地方去。”
“有點道理。”馬玲道,“她們母女相依為命二十六年,怎么可能舍得丟下母親,一個人離開。”
廖氏點頭:“是的,是的!小花十個月就會說話,聰明的很。她在路上看見誰,都會喊人,嘴巴甜的很。”
“您平日怎么生活,靠女婿例錢嗎?”葉文初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