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哈大人對于我們的犧牲感到痛心,在幾次交流中我感覺到了他的動搖。”
“你和他說了什么?”琵洛蒂斯問道,“什么讓他動搖。”
布魯圖斯說道:“我描述了戰場的情況,戰死的士兵和負傷的士兵,敵人的攻擊手段以及我對于戰局的預判。我能感覺到安提哈大人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為迦南爭取勝利和榮耀的重擔讓他寢食難安。”
“僅此而已嗎?”
“僅此而已。”
琵洛蒂斯搖著頭,從案卷里抽出一張紙,念道:
“我撿起一條灰白色的胳膊遞給下士,他問我‘誰的’,我說‘你的,那好,別讓血管和骨頭掉出來,倒著拿好’,下士動作僵硬的配合著我,把他的右手插進衣服里。下士對我說‘帶上我,我跟著你走’。
“我讓他想法跟在后面,這里是個巖石陡坡,我必須收攏其他士兵,沒有時間照顧他。
“爬上斜坡以后,他走不動了,坐在一塊石頭上嗚咽。
“我找到了通訊兵,這個姑娘的背包、盔甲和武器散落了一地。她按著自己的小腹,茫然地不停按擠著腸子,想要和稻草一起塞回,因為用力過猛,手腕插進了肚子里……”
琵洛蒂斯合上案卷,看看一旁的哈蘭迪爾,又看看嚴肅而威嚴的半精靈:
“以上,是你與安提哈長官的一次匯報記錄,我已經選擇了最溫和的段落。擔任見習執行官并且正在進行速記訓練的艾蕾雅小姐聽到了你們的對話并且當場吐了出來。據她的描述,安提哈長官的臉像紙一樣白,一整天都在念叨無法辨認的低語。
“這些,是你和前線執行官日常匯報的信息嗎?”
哈蘭迪爾站直了身體。他手按腰間的戰刃,進入高度戒備中。
“是的,”布魯圖斯點點頭,他的神色不變,“安提哈長官命令我詳細匯報所有人的情況,這是他的原話,艾蕾雅大人應該也聽到了。我,盡一位中隊長的職責,向他完整的匯報了中隊覆滅的最后五分鐘。”
“還有什么要補充嗎?‘送葬者’先生。”琵洛蒂斯嘆了口氣,“你還有什么要分辨的嗎?”
“沒什么,特別要補充的,”布魯圖斯搖搖頭,“如果說要因此追究我的責任,要我為長官的精神崩潰負責的話,我本來可以退伍以后成為憲兵,現在只是一個終日在地下穿行的管道工。那里很熱,或者很臭,不少地方還會泄露有毒的魔法晶塵。”
他拉了拉簡樸的上衣衣領,強有力的胳膊和結實的胸肌讓人看了賞心悅目:
“我覺得,我已經付出了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