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和腹內傳來火辣辣的疼痛,絞心、剜骨、切膚等劇痛雜糅,刺激著他的感知神經。
若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呵,去特么的英雄救美。
未等美女以身相許,便有一把鋼刀,進進出出。
紅漿噴射濺落。
若真當一回英雄則罷,在他徹底閉上眼之前,他清楚看見,那女人傻不愣登、杵在原地,不逃跑,也不報警,在他躺在血泊里以后,竟然給鋼刀猛男主動遞上一只草莓味PP糖,并祈求男人溫柔相待。
“我真傻,真的。”
蘇晟苦笑一聲,想睜開眼看看誰會為他一個孤兒哭泣。
忽然,陌生的記憶碎片狂暴地涌入大腦,撐得蘇晟直接昏迷過去。
傍晚時分,幽幽的醒來時,昏暗的燭光如豆,照得他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去打量周圍。
和大腦里陌生記憶融合、重疊,大抵上熟悉自己如今的境遇。
他魂穿到一方災后文明,廢土重建的九州世界,變成了十四歲土著少年。
眼前的小屋是一節綠皮火車廂改裝成的簡陋居所,可以說,家徒四壁。
小屋里陳列三張木板床,床上的被褥散發著濃郁的霉味和汗臭味。
小屋一端開小窗的下方砌了一口窯磚灶臺,灶臺前,少女背影忙碌著,時而木鏟子綽一綽鐵鍋底,時而往灶臺口添一把淞枝木柴。
一縷灰蒙蒙青煙向小窗外飄去,一股焦糊苦澀的油煙味飄滿小屋,說不出來的靜謐溫馨。
此外,還有一張八仙桌案板,案板的其中一條腿墊著半塊瓦片。
案板上趴扶著一個小女孩,她一腳前傾蹬地,一腳不太安分的踩踏在小板凳上,右手輕握一支鉛筆,帶橡皮的一端抵在唇角,時不時在黃麻紙上畫著什么。
煤油燈的昏暗光芒下,他看清小女孩的臉,是個臟兮兮的小圓臉,皮膚黝黑,梳著馬尾辮,大眼睛一眨一眨,好像有星星藏匿其中,純真無比。
按照記憶,小女孩是他的妹妹,叫蘇丫丫,大名蘇婭楠。
蘇丫丫有感蘇晟的注視,扭頭瞅見蘇晟瞇著眼看著她。
她“呀”的一聲,沖灶臺喊道:“大哥醒了!大哥醒了!”
咣當。
少女丟下鏟子,疾步來到床前,溫柔的捋了捋蘇晟額前碎發,冰涼粗糙的手掌貼在他腦門上片刻,又捂了捂她自己的雪白眉額,緩緩松口氣。
“終于退燒了。”
少女嗓音如百靈鳥一樣,空靈脆響且干凈。
蘇晟望著身前溫柔若水,娥眉曼睩,皓齒櫻唇,膚似雪、發如墨的少女,不由得眼里蕩起一絲漣漪,是原身的親姐姐,蘇木婉。
“田大夫說,李豁子捅你四刀,三刀在肋下,一刀擦肉,深插的三刀恰好被肋骨抵住,萬幸沒傷到內臟,不然、不然我真不知……”
蘇木婉淚水止不住的漱漱淌下來。
蘇丫丫見姐姐啜泣抹淚,她也跟著“嗷嗷嗷”大哭。
“沒事的姐,不怪你,要怪就怪李豁子,這筆賬我以后會找他清算。”
蘇晟寬慰蘇木婉的同時,眼底冷芒閃動,真夠倒霉的,前世今生,死法一模一樣,都屬于英雄救美,好在,今生的救美,是救下的親姐。
至于李豁子,銅仁街的惡狗幫小頭目,看上他漂亮的姐姐蘇木婉,在昨天蘇木婉從布莊下工回來時,準備用強,欲施不軌。
原主怒火沖霄,以命搏殺,最終以命換來李豁子一只耳朵,李豁子暫時退去,但臨走前放下狠話,蘇木婉要么從了他,要么讓蘇晟全家去給他的一只耳朵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