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種蘭草,從不曾在圖樣上看過。”穆十四娘又被路邊剛開的兩朵花吸引。
“這是鳶尾,與蘭草同類,卻并不是蘭草。”洛玉瑯跟在她身后,細心地解釋著。“忙趁東風放紙鳶的那個鳶。”
“這名字真雅致,花也開得雅致,真可惜沒帶紙筆,不然畫下來,哪日繡出來,就好看了。”穆十四娘仔細地盯著眼前猶如小娘子穿著裙衫的花朵,目不轉睛。
“你稍等片刻。”洛玉瑯轉頭吩咐了幾句,不多時,護衛就送了紙筆過來,穆十四娘欣喜地接過,趁著天色仍亮,趕緊照著畫了起來。
她是勾花樣,只用畫輪廓,在旁邊標明顏色即可。
等她將花與葉畫完,轉頭看到洛玉瑯恰巧收筆,將畫作展現給她看,上面搖曳的蘭紫色的花朵,恰如其份地將兩種顏色融合在一起,卻不顯突兀,擅長配色的穆十四娘都不竟感嘆,“畫得真好。”
洛玉瑯自得地說道:“爺也并非不學無術。”
穆十四娘失笑,“當家的能中進士,能治災,哪會有不學無術之輩。”
“總算知道些我的好,不過這些都不是爺的真本事。”洛玉瑯既想穆十四娘對自己了如指掌,又不想她全然知曉。
穆十四娘接過他遞給自己的畫作,細細看過之后,“當家的何時生辰,不如我繡了出來,就當做賀禮好了。”
“我八歲后,就不過生辰了。”洛玉瑯話雖說得突然,但穆十四娘立刻明白與他跳入紅崖的親生母親有關。
洛玉瑯見她突然低頭,“不必在意,我不過生辰,并不代表不收賀禮,你盡管好生繡了,爺等著收禮呢。”
穆十四娘望著他,這人也是奇怪,時而正經,時而帶著痞氣,時而又有些桀驁不馴,真不知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洛玉瑯感知到了她的注視,有意背轉了身,免得又將她驚嚇了回去,穆十四娘感覺到他又長高了些,只是單瘦如常,單從背影看去,一身紅衣竟然比往年添了逼人的銳氣。
“當家的,我新做的衣衫可還合身?”想著自己為他所做的衣衫尺寸都沒變,按理說,他派人送來的尺寸不該有誤才是?
洛玉瑯回身,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衣衫,“仍舊合身,怎么?”
穆十四娘頓時臉上有些燥熱,她總不能說是自己感覺到他長高了,那豈不是直接告訴他,自己偷看他了。
洛玉瑯偏頭看她,直到看得她埋頭整理并未亂的頭發,才抿嘴偷笑,轉頭去看紅邊的那抹紅云。“漫游無遠近,漫樂無早晏。當真應景矣!”
穆十四娘想起,他為自己取號漫游,想來就是從此而來。那他為自己取名施行,又是從何而來呢?
她也不知為何,此刻一句平常的話如何就問不出來。
兩個人就這樣,一坐一立,并不相對,卻余光都未離開對方,直到夜空中明月現身,照得兩人一身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