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十四娘回頭,那鳶尾花被月的華光籠罩,如身著紫色錦緞的女兒在夜風中翩翩而舞,葉片則如綠衣劍士,持劍挺立,默然侍衛。
突然間如何去繡這副畫想好了配色,更讓她悟出了在織機上如何用這花紋,“當家的,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正享受其中的洛玉瑯被她這樣煞風景地打斷,回頭看她的眼光中含著哀怨,“冷了嗎?”
穆十四娘搖頭,卻一副準備起身離開的舉動,洛玉瑯學著她搖頭,“走吧。”
上了車,穆十四娘就陷入了呆傻的狀態,滿腦子都是鳶尾花如何繡,洛玉瑯偏頭看了她許久,都沒得到她的回應。
以為她困乏了,回到別院洛玉瑯沒再糾纏,只送她到小院門口,就揮手道別了。
穆十四娘心中有事,回到小院,伏在小幾上就開始畫花樣,青荷見她這樣入迷,也不敢催她洗漱,只默默為她添了燈。
描好花樣后,穆十四娘緊接著配了合適的絲線,青荷在一旁輕聲說道:“姑娘,先洗漱吧?”
穆十四娘搖搖頭,“我得盡快動手,不然就會忘了。”
聽她如此說,青荷再沒催促,為她披了斗篷后,就默默陪坐在一旁,穆十四娘心無旁騖地繡著,直到最后一針落下,收了針揉著發脹且酸痛的脖頸,才發現坐在那里埋頭睡覺的青荷,再望窗外,天已泛白。
此時入睡,還不知會睡到幾時,穆十四娘索性將繡品拆了下來,細細絞了邊,等完全做好,青荷已經醒來,正默默看她。
“怎么不回去睡,這樣陪我熬著?”穆十四娘有些心疼。
青荷回道:“從來沒見姑娘這樣癡迷過,怕你晚上口渴,不成想,我倒先睡過去了。”
穆十四娘望了望窗外,“門房應該醒了,你幫我去問問,你們公子走了沒有?”
青荷應聲而去,不多時回轉,“姑娘,其他人都準備妥當,正等著公子呢?姑娘要有話說,現在去還來得及。”
等穆十四娘與青荷來到前院,洛玉瑯已站在二門處,輕笑著看著她,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打趣。
穆十四娘上前,拿出自己連夜繡出的成品,“當家的,一件小品,來不及裝裱,你回了京,去木花坊,他們自然懂得如何做,擺在書房中,就當你為我賀生辰的謝禮吧。”
洛玉瑯接過,展開一看,繡品不大,只有兩個巴掌大小,上面繡著一朵鳶尾,紫中帶蘭,花與葉都是用錦線所繡,細看之下,配色十分復雜,絲線也剖得極細,深深淺淺的繡紋,將花葉襯得十分立體,猶如一朵真花躍然絲緞之上。
“你一晚沒睡?!”洛玉瑯欣喜中帶著心疼。
穆十四娘避而不談,“當家的快啟程吧。”
洛玉瑯小心將繡品收入荷包,呆呆望著穆十四娘,半晌沒有說話。
“當家的,快啟程吧。”穆十四娘又催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