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也歇在廣福寺,明日早些來,我帶你去看好景。”洛玉瑯的話音未落,穆十四娘就回了句,“我不得空。”
“站住。”洛玉瑯叫住了轉身離去的穆十四娘,“為何這樣對我?”
穆十四娘頭都未回,“你若不明白,就是你心不誠,你心若誠,自然明白。”
“就算不能像以前那樣,也可以好好說話啊。”洛玉瑯萬般無奈,“明日一早,我在這里等你,一同去看日出。”
穆十四娘不置可否,吱呀吱呀踩著雪,深一腳淺一腳下了山。
洛玉瑯獨自站立良久,追上去,極容易被山下的人看到,莫說穆十四娘又會勃然大怒,就連他自己也不愿被人看到這樣的場景。
第二日清早,本以為自己會落空的洛玉瑯,聽到有人踩雪的聲音,避在樹后,不一會兒,就看到穆十四娘冒出了頭頂。
氣喘吁吁上山來的穆十四娘,看著滿臉笑意的洛玉瑯,依舊沒有好語氣,“先說好了,你再像昨日那樣,我就再不理你。”
洛玉瑯將手中的拐杖遞向她,“抓住,足有三尺遠,可行?”
穆十四娘也不客氣,剛才爬上來,累得半死,接下來肯定又要走路,能省些算些。
兩個人一前一后,轉過一道山梁,又爬了一段山坡,洛玉瑯走三步回頭看她一眼,直到穆十四娘白眼看他,“你若摔了,豈不是還要連累我?”才讓他不再回頭,牽著她一路到了另一處山頂。
此時正好霞光初現,“與你一同看幾次日出,都是夏日,冬日的日出,整個京城只這里最好。”
“那你豈不是又要吟詩了?”穆十四娘這話一出,引來洛玉瑯爽朗的笑聲,驚動了幾只來此越冬的候鳥,排列成行,飛行在清晨的霞光里。
“不必新詞,還是那句‘日光斜照集靈臺,紅樹花迎曉露開。’即可。”洛玉瑯輕聲念出,穆十四娘問道:“頭一句倒是勉強,這后一句,哪來的紅樹花迎?”
洛玉瑯倜儻地輕甩了紅色的衣擺,又指了指穆十四娘頭上的珠花。
“牽強附會。”穆十四娘給了句評語,洛玉瑯依然開懷地笑著,而后問她,“怎么換成珠花了?”
“娘親將簪子收了,說是男人用的,不該我用。”穆十四娘給出的解釋,讓洛玉瑯皺了眉,“不戴就不戴,也該你自己收起來。”
“我不是也有簪子在你那里嗎?你又不吃虧。”穆十四娘的解釋讓洛玉瑯失笑不已,“你不但有簪子在我那里,你的私房銀子也在我那里。”
穆十四娘被管家抓回穆府時,確實什么也沒帶,也是她有意為之,那些銀子是她辛苦所得,放在青荷那里,早晚都不會丟。
“先放著,等年后我置辦宅子時,你再給我。”穆十四娘偏頭,“馬上要年節了,雖說我短了幾個月的工,當家的不會少了我的封紅吧?”
洛玉瑯挑眉,“你無情,我不能無義,自然要依約而行。”
穆十四娘一臉得意,“可惜不知道,置辦一處小小的宅院要多少銀子?我現在存的這些,夠不夠?”
“不夠。”洛玉瑯也偏頭看她,“洛府的地段,你那些銀子大概能買半張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