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笙見她準備起身,機靈地趕緊遞了吃食過來,見她下意識搖頭,又遞了茶水過來,穆十四娘只得接過,這一番動作已經引起了十五郎和洛玉瑯的注目,讓她不得不重新老實坐在那里,灌了個水飽。
“洛年兄,頭次見你如此謹慎,這棋下得竟然滴水不漏。”十五郎手執黑子,盤算良久,都找不到更好的落處,不禁感嘆道。
洛玉瑯輕笑,“多謝夸贊。”
穆十四娘見十五郎始終猶豫不決,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主意,十五郎注目一看,先是搖頭,而后說道:“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穆十四娘脫口而出,“你我往日下棋,你不是教過我下這里嗎?”
十五郎無語地看著她,是一回事嗎?不過,穆十四娘誤打誤撞,確實點醒了他。落子之后,竟有些得意地看著洛玉瑯。
洛玉瑯盯著那顆黑子看了半天,“置之死地而后生,十四娘,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莽撞?”
“與我何干?”穆十四娘脫口而出,往十五郎身后躲了躲,“是十五郎下的。”
“觀棋不語,你不能厚此薄彼。”洛玉瑯見整個棋局都被她打亂,有些急燥,說話也失了謹慎。
回過神來的穆十四娘趕緊接話,“洛家主,是我的錯,你們下,我去看書。”
洛玉瑯看著落荒而逃的穆十四娘,張了嘴,卻留意到十五郎,生生住了嘴,“望仕,這局我若輸,不能算。”
十五郎以為他只是計較輸贏,不再多想,“你且下吧。”
洛玉瑯忙著補救,得閑的十五郎見穆十四娘躲在書架后總不出來,關切地問她:“姐,這里有暖桌,尋到書還是出來看吧。”
“我不冷。”穆十四娘在書架后悶悶答道,她看著手里的堪輿圖,她只需順著官道先到宣州,之后就可到南唐的歙州再到饒州,如果不能留下來,再西行去江州。任著物志中所記載的,那里自然能待得下來。
如今出府不易,她只能在元宵時,借著外出賞燈之機遁走。
現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缺少的男裝。隔著書架,十五郎的身影正好顯露出來,穆十四娘很快想到主意,將堪輿圖收拾好,隨手拿了本書,回到了十五郎身邊。
洛玉瑯掃過她手里的書,發現居然變成了南唐的札記,“穆姑娘,難得有小娘子喜歡看這個。”
十五郎也因此留了意,“姐,為何對這感興趣?”
穆十四娘心中一驚,胡亂拿的,卻拿得這樣準,“隨手亂翻的,里面的風土人情寫得挺有意思。”
“我們吳越的風土更有意思,穆姑娘看過沒有?”洛玉瑯眼神莫名,雖輕輕掃過,卻讓穆十四娘平白有些心驚。
“看過。”穆十四娘只得答道。
“說來聽聽。”洛玉瑯又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