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人不喜歡聞羊肉的膻味,從不肯多吃,故而費了些心思。”洛玉瑯有意不去看穆十四娘,他如此費心,確實是因為她。
到了冬日,手腳總是冰涼,他讓人準備了羊肉,她卻嘗都不肯嘗一下。想著她如今有傷在身,更宜活血化淤,這樣折騰出來的羊肉,她應該能多吃兩口了吧。
穆十四娘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筷子,洛玉瑯對人猶如烈陽,總會在不經意間隔化她心中的寒冰,憑著他往常的性子,哪里就會有那樣的好脾氣,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公主府,還上趕著送吃的來。
可是,念想歸念想,處境歸處境,前人不是說過嗎?月有陰晴,人難兩全,再好的花總有敗的那一日。
希望自己這個過客,他能早些忘卻吧。
洛玉瑯留意穆十四娘終于不再排斥,幾乎宮女送過去的水汆羊肉,都沒有剩下。不由得滿臉欣喜,“望仕,蕪陽,若你們喜歡,趁著天氣尚冷,我倒可經常送來。”
蕪陽公主雖然受用了吃食,卻十分清醒,“洛玉瑯,你到底有何主意?”
卻不等洛玉瑯開口,直接擋住了他,“無論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不會應的。”
洛玉瑯趕緊接道:“時至今日,尚沒有要求你之處。不過是因為你要嫁予望仕,我才常來走動。”
“如此最好,你這人慣會挖坑了。”蕪陽公主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夕日的作為。
洛玉瑯下意識看了眼穆十四娘,“那是他們活該。換作今日,我未必有功夫戲耍他們。”
“看來,當了家主到底不一樣,連說話都改了性。”蕪陽公主吃得盡興,這一說起來,就有些管不住嘴。
洛玉瑯不想她再在穆十四娘面前毀自己形象,視線掃過十五郎,意有所指地說:“望仕與我相交數年,知道我與他一樣,向來彬彬有禮,從不恃強凌弱。”
蕪陽公主立刻從他眼神中讀到了,偷看了眼十五郎,發現他正好奇地看自己,連忙改了口,“今日這羊肉做法獨到,確實可口。”
洛玉瑯發現穆十四娘準備停下筷子,朝著純笙使了個眼色,純笙會意,很快端了東西上來。
蕪陽公主見是剝好了的香柚,問道:“甜嗎?宮里的一點都不甜,淡得很。”
洛玉瑯失笑,“你這話在這里說說就算了,在宮里說,會有人掉腦袋的。”
蕪陽公主白了他一眼,“父王都說了,今年雨水多,都這樣。”
洛玉瑯但笑不語,場合不對,不能親口問穆十四娘,暫時找不到蜜桔,香柚可否?
他不明白穆十四娘心思的復雜,更不理解她的糾結,只想一味的對她好,任何事物都想與她共享。
穆十四娘沉默地吃著香柚,確實不像蕪陽公主所說的,這香柚甜中帶酸,十分解膩。
蕪陽公主終于沒忍住,“你還有什么好東西沒拿出來,不如趁著過年,都搬過來。”
洛玉瑯回答,“我已請過望仕和十四娘,去我城外的別院一聚,一決勝負。蕪陽你當時不在,記得收我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