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與你簽長約,就像那些簽長約的繡娘一樣,在南唐江寧開一家像木花坊的繡坊,可好?”穆十四娘的真誠在洛玉瑯看來,如何都透著狡黠,“爺憑什么信你?”
“有契約啊?”穆十四娘依舊真誠,她也確實是如此想的,與其獨自一人重新尋找立足之地,不如借著洛玉瑯,應該容易許多。
“施掌柜與我原先的契約也未到期,還不是說走就走了?”洛玉瑯覺得實在口渴,起身打開房門,“準備馬車吧。”
“我不走。”穆十四娘不等他重新關上門,直接表明了態度。
洛玉瑯當沒聽到,四處張望了下,“你沒放東西在此吧?”
“我說了,我不走。”穆十四娘說話的語氣,讓洛玉瑯頓時沒了被她輕易就拋棄的怒火。
“你不是說要幫我盡孝嗎?趁著蕪陽還未驚動太多,不得盡快出城?”洛玉瑯翻找了一下,發現整個房間里沒有一絲動過的痕跡,穆十四娘應該當真沒帶包袱。
穆十四娘聽到出城二字,一改原先的頹廢,急切地起身說道:“那出發吧。”至于其他的,洛玉瑯早說習慣了,她也計較不過來。
洛玉瑯咬著后槽牙,嫌棄地掃了她一眼,慢慢走到自己落座的長凳前,撈起一件黑色的斗篷,扔給她,“還不穿上。”
穆十四娘指了指他滿身的紅色,問道:“你這樣出去嗎?”
洛玉瑯又從長凳上撈起一件黑色的斗篷,慢慢穿上,穆十四娘毫不自知地說道:“原來是兩件啊。”
洛玉瑯干脆轉過身,背對著她,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要是他們問到這里,掌柜的會不會如實告之?”穆十四娘又有了新的疑問,“你原先是怎么打算的?”洛玉瑯咬牙反問道。
“我原本打算隨最快的商隊一同離開,就算他們最后找了來,我也應該已經離境了。”穆十四娘想著反正算盤落空,告訴他也無所謂。
“現在不也一樣?”洛玉瑯回頭,“你以為我還會讓你回來嗎?”為了恐嚇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洛玉瑯有意露出了狠厲的神色。
誰知穆十四娘絲毫沒有懼意,“正合我意。”
洛玉瑯重又轉過身去,掩飾過自己的氣急敗壞,這個鬼靈精,這是拿捏到自己下不了狠心,才如此放肆。
轉念一想,自己不就是想要她對自己不一樣嗎?再者,她現在膽大包天,什么都敢想敢干,不正是自己的功勞?
門被人輕輕叩響,“家主,馬車備好了。”
洛玉瑯頭也沒問,直接打開門走了出去,只留了一句話,“還不快走。”
穆十四娘老實地跟在后面,路過柜臺時,發現居然沒人,有些竊喜,馬車也穩穩停在門外,幾乎出了大門就能上車,穆十四娘上車之后,將斗篷解開,“幸虧掌柜不在。”
洛玉瑯卻似沒聽見一樣,整理著自己的斗篷。
路上,穆十四娘幾次想掀開車窗的簾子看看外面,都半途而廢,洛玉瑯忍不住嘲諷她,“無膽匪類,還妄想著能離境。”
穆十四娘不服氣地回他,“我是不想多生事端,哪里就膽小了?”
洛玉瑯居然點頭,“是,跟了爺這么久,就算是鼠輩也會成豺狼。”
穆十四娘聽他說得不像話,怒目而視,洛玉瑯回瞪過去,“你初次在紅崖上的模樣,忘了?”
“就算沒有你,我也躲得過。”穆十四娘強詞奪理,卻因為心虛臉上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