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兵之計。”洛玉瑯言簡意賅。
“景家從不好惹,你可想好了?”洛老爺雖知道必然是洛玉瑯做了什么,景家才會如此,但現在人都上了門,以景家的作派,哪會輕易退去。
“我已打算為母親守孝三年,誰愿意等,等著就是了。”洛玉瑯話一出口,洛老爺臉色都變了,獨子已經十七,再過三年豈不是到了二十。
可在這節骨眼上,有些話是不能提的,洛老爺只得保持沉默,給自己留個回旋的余地。
突然想到他心心念念的穆府女兒雖未及笄,可三年之后必然早過了出嫁的年歲,他是如何篤定,穆府那樣的人家會將女兒留三年呢?
可惜他這個父親一向低調,當低調成為習慣,就強勢不起來,心中疑問再多,也只能默默在一旁觀察。
洛玉瑯以最快的速度在衙門里將母親的戶牒更換了,等洛老爺回族中將入譜之事辦妥,就開始在洛府治喪。
十五郎得知一頭霧水,蕪陽公主便將她從宮里聽來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有些事外人傳得再洶涌,也并不真切。
他們當初只是憑著洛玉瑯對景妍凝毫無敬意的態度猜測他的生母另有其人,沒想到今日竟然成真,更沒想到竟然也是景家的女兒。
蕪陽公主因為對景家頗有了解,怕十五郎認為她嘴碎,斟詞酌句為他解釋,“像景家這樣的大戶,都會這樣,一是為固寵,二是為子嗣。”
十五郎卻與她所想的不同,“沒想到洛年兄那樣的性子,平日絲毫不顯,卻有著這樣令人唏噓的身世。”
蕪陽公主點頭,“其實從他八歲那年,性子突變,我已從母妃那里聽到些內情,她說得含糊,我聽得迷糊。現在想來只是當年景家比如今勢大,無人敢談論罷了。”
十五郎覺得總這樣談論洛玉瑯的私事不太好,換了話題,“我已接到了洛年兄的喪帖,明日就過府去祭拜。”
“那我隨你一同去吧。”因她那個隨字,十五郎詫異地看著她,“你明日早些來接我。”蕪陽公主并不以為意,她心儀十五郎久矣,如今美夢成真,她可不愿拘泥于身份,出嫁從夫,她只想當個躲在十五郎身后的小娘子。
第二日,兩人來到洛府,正門前兩個巨大的白燈籠迎風晃動,走入大門,便是靈棚,靈棚前三個高高的幡巾,眼之所及處,處處縞素,可見洛玉瑯的用心。
洛玉瑯一身重孝,跪在靈前,但凡有客至,必誠心叩謝。
極難現身的洛老爺也坐在靈堂里,面露悲色,有人向他行禮,也在洛誠的攙扶下起身回禮。
蕪陽公主身份特殊,父子兩人恭敬行過禮后,再三道謝。
蕪陽公主在十五郎扶起洛老爺之后,往十五郎身后稍稍退后了半步。因為她一向如此,十五郎一時竟未覺出來,洛玉瑯哪有心思顧及,只是一旁觀者皆面露詫異,蕪陽公主的為人向來張揚,以往何曾有過這樣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