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陽公主卻執意稱呼她為姐姐,說是既然嫁了十五郎,天家那一套在自己府內就不必遵循了。
十五郎也順著蕪陽公主的意圖,寬慰她不必太過在意。
蕪陽公主確實貼心,尋了借口離開好讓他們兄妹說話,穆十四娘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俗話說緣由天定,誠不欺也。”
“她一片赤誠待我,我也該如此。”十五郎說道,“就算日后皆要賦閑在家,我亦不悔。”
“就算不能為官,也有許多事可做。”經歷的越多,穆十四娘想法愈發成熟,“既可以效仿世家大儒,著書立說;亦可將精力放著于俗務之上,皆可為也。”
“姐,如今終于得空,不如說說你此次的經歷吧?”十五郎感慨著穆十四娘的成熟,愈發對她此次的經歷好奇。去往南唐不同于在吳越境內,沒有戶牒還能出入自如,憑著他的閱歷怎樣都覺得不可思議。
穆十四娘滿懷愧疚,卻不得不用謊言誆他,“許是我運氣好,先是在宣州落了腳,而后又去了江寧府,一切頗為順利。只是記掛你的婚期,總想著回來看看。”
“南唐風土如何?與吳越有何不同之處?”幸虧十五郎注意力并不在深究之上,穆十四娘耐心地將自己所見所聞說予他聽,最后十五郎微微搖頭,“如此紙醉金迷,恐怕時日無多。”
“任風云如何突變,只要安守本心,倒也無慮。”說完想起十五郎如今身份的特殊,“我曾聽人說過,吳越處世向來老道,想來不論它們如何的變,這里都不會受影響的。”
“早晚之事。”十五郎看法與她略有不同,甩了甩頭,似乎想將一切不快甩去,“姐,若要你選,你會待在南唐還是吳越?”
“哪里都好。”若是以前問她,她自然是毫不猶豫選擇自由自在的南唐,可如今情況不同,洛玉瑯那樣至情至真,她豈能再有它想。
“蕪陽的意思,由我做東,依舊選在別院,你一道挑挑,孰優孰劣,一比即可知。”穆十四娘抿了抿唇,并未表態。
十五郎卻只當她羞澀,未作他想。
穆十四娘數著日子,直到別院宴請當日,都未能等來洛玉瑯,賭氣似地上了馬車。
夏季的別院,雖然沒有梅香,但成片的梅樹郁郁蔥蔥,今年收成頗好,累累的青梅墜滿枝間。大家席地而坐,感受著梅林的清涼。
蕪陽公主今日一身艷紅,配了頭上紅寶石的步搖,貴氣逼人。
十五郎依舊如故,天青色的長衫,溫潤如玉。
穆十四娘還是穿了綠色的裙衫,比青梅顏色較淡,仿如梅樹枝頭最鮮嫩的葉片,頭上只用一枝翠玉的簪子綰了發,嫻靜似水。
一墻之隔的人聲清晰可聞,穆十四娘如坐針氈,十五郎以為她是有些羞澀,與蕪陽公主對視一眼,起身說道:“公主,姐,我去去就來。”
蕪陽公主明白他是去了另一邊打探虛實,只要穆十四娘有中意的,只需將穿著打扮說出來,他就能知道相中的是哪一位。
“這些人我倒是親眼看過,比上一批強多了。”十五郎不在,蕪陽公主也開始隨性起來,“雖然與十五郎比起來,總是差強些人意。不過憑姐姐這樣的容貌,無論配了誰,都會覺得屈就了。”
穆十四娘不好沉默不語,只得淺笑回應,心中腹誹著洛玉瑯,遲遲不來,害得她獨自一人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