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奇怪,但穆十四娘卻當了真,只要得空,就會像吳姨娘一樣,盤腿坐在這里,整篇整篇的經文念著,希望真的天降奇跡,洛玉瑯能再次無藥而愈。
有時也能在這里遇見洛誠,也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明明事是我們做的,為何要應到家主的身上。”
那個玄之又玄的玄誠道人始終久尋而不至,洛玉瑯卻漸漸開始昏睡不醒,有時醒來一會,必定要呼喚漫游,不見到她絕不停歇。
十四娘至此后,總是衣不解帶,陪在他的床前。
他半夜醒來,握著他手的穆十四娘就睜了眼,“可是要喝水?”
洛玉瑯輕輕搖了搖頭,“剛做了個夢。”
“又夢到那條巨蛇了?”
洛玉瑯至發病起,晚上總是噩夢連連,夢中總有那條巨蛇。
見穆十四娘如此問,洛玉瑯點了點頭,“真想去問問它,我夢到的,是不是我親身的經歷。”
洛玉瑯八歲那年的事,他自己說不明白,救到他的洛誠他們更說不明白。
玄誠道人當初只是用自己的法子治好了他,也未曾說明白過其中的緣故。
“真想親去紅崖山,問問它。”洛玉瑯的想法讓十四娘嚇了一跳,“就算你當初受傷與它有關,它也不懂人話,如何能回答你。父親已經去尋玄誠道人了,應該很快就會找到。”
洛玉瑯搖著頭,“我這幾年,從未曾停止尋找,要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之后就開始執著于去紅崖山看看,一執拗起來,不答應就開始不吃不喝。
洛老爺愛子心切,假意答應他,卻被他一眼識破,直到坐到了前往紅崖山的馬車上,才張口接了十四娘喂他的粥食。
見車下洛老爺因關切而滿目的凄涼,十四娘強逼著自己鎮定,“父親放心,我們只是去散散心,最多五六日,就可返回。父親在家也要保重身體,等我們歸來。”
找了這個借口,只要他醒著,十四娘總要喂他些吃食,他不吃就說干脆回轉,虛弱不堪的洛玉瑯也禁不住回懟,“你這有樣學樣的本事,倒是越來越醇熟了。”
報怨歸報怨,雖然車馬勞頓,在十四娘的不懈努力之下,洛玉瑯并沒有消瘦太多。
到了紅崖山下,護衛們直接將他抬上紅崖。
初冬的紅崖山還帶著秋日的景致,山間紅葉如花瓣點綴在綠樹叢中,不但不覺得蕭索,反而添了神韻。
“我們好像從沒有在這個時節來過。”洛玉瑯雖然無力站起,精神卻好了些,“不知這里的雪景與廣福寺后山的雪景有何不同?”
廣福寺的雪景穆十四娘見過,相比之下,這里的雪景應該更恢弘大氣。“等你好了,我們就專等冬日來這里看雪景,如何?”
洛玉瑯輕輕點頭,“還記得我們頭次在這里過夜嗎?我還記得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當時只憑著一腔信念,想在母親這里尋些力量,沒想到,竟成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