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枯葉遮蔽了坑底的全貌,平安扒開的地方也堪堪只露出一小部分,她未在繼續往下挖,正欲將草葉重新蓋上去,旁邊瑟瑟發抖的大壯突然又爬了回來,拾起骨堆下一塊紫金團云的寶藍色布料,錯愕地仿佛忘記了害怕,平安的目光隨之而去,不及問話,只聽他喃喃道:“這是……那富商的衣裳。”
從他口中所提及過的富商無外乎那么幾個,而能讓他如此緊張的,想來便是當年花重金請他父親領路來朝歌峰那位,平安頃刻心領神會,張了張嘴,卻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好。
大壯面色一白,扔了布料開始瘋狂刨挖土里的尸骨,但骨頭散亂,哪還瞧得出生前模樣,即便全都挖出,他也不一定知道哪副來自他父親。
平安卻沒有阻止他,轉身扯了扯樹藤,讓郭曼青先將她拉上去。
“可是瞧出什么了?”見她上來后一臉凝色,還時不時左右顧一顧,郭曼青問道。
“這些人來到九潏山,卻不是為財寶而來,應當也是想找朝歌城入口。”她看向坑壁上明顯的人工挖鑿痕跡,抿了抿唇,“這個坑很有可能就是他們自己挖的。”
郭曼青思索片刻,一知半解看著她。
“他們既能走到這里,說明他們也尋到了入口方向,卻為何要在這里挖個坑?”平安蹙了蹙眉,“若說是為了狩獵飽腹,那這個坑未免簡單了些,坑底至少該布置一點用以捕殺獵物的工具,我仔細看了看下面,感覺并不像為捕獵而用,更像是——為了藏人。”
“藏人?”郭曼青訝異,“為何要藏在坑里?”
平安抬頭望了望四下,幽幽開口:“我猜測他們應當在這附近遇上了對付不了的大妖,而這四周草木稀疏,很難找到躲藏之處,最后才選了這個笨拙的法子以求能躲過一劫,可顯然他們還是被發現了,終究沒能活下去。”
晏序川不以為然,“以這種方式躲藏,那誰來替他們遮掩,何況若那東西在尋他們蹤影時恰好掉進了坑里,那不就等同于自掘墳墓?”在地上好歹還有逃跑的機會,在下面簡直是坐以待斃。
“要是那妖物是會飛呢?”平安挑眉,“自天上看下來無所遁形,便也只能想到這般愚鈍之法。”
郭曼青未去在意兩人之間的不愉快的氛圍,抓住重點:“也就是說這附近很可能潛伏著一只會飛的,不好對付的妖物,那我們還耽擱什么?趕緊離開這里才是要緊!”
她素來雷厲風行,話音一落便沖下面的大壯喊道:“大壯兄弟,此處十分危險,你快些上來,我們得走了。”
此時的大壯幾乎快要將坑底所有尸骨挖出,許是找不出自己的父親,他耷拉著腦袋,久久回不過神來。
郭曼青心急如焚,還要開口再喊,旁邊晏序川的聲音又傳來:“她也只是猜測,那妖物還不一定存在,何況這么多年過去了,就算真有那妖物,說不定早已不在此處。”
這一番倒也不全是故意跟平安置氣,他自認從來到九潏山后,感知危險的能力比之以往有了明顯的提升,若是附近真的有蟄伏著,他不可能感覺不到。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眾人被困在繭蛹中差點無知無覺的一命嗚呼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郭曼青莫敢遲疑,當即把大壯叫醒,將人拉了上來,繼續趕路。